陆衡脸沉下来:“谁漏消息?”
姜禾:“胡学徒。西街寡妇。审。”
田老根扛锄头过来,对着拿刀的腿看:“踩轻了。”
姜禾:“留嘴。”
田老根:“那行。”
李四远远喊:“大小姐!抓到人算不算药账?”
姜禾:“算坏账。”
二牛:“你别喊了,病营还等药。”
姜禾背上药篓,往军营跑。
她腿短,跑得不慢。
背篓比她背还大,里面的药叶从边上露出来。
王老三挑水过来,看见她,眼睛都直了:“大小姐真捡回来了?”
姜禾:“让路。”
王老三扛桶往旁边一跳:“路给大小姐,水也给。”
伤兵营里,苏白正在给老赵压热。
老赵烧得说话都不清:“李四,我土豆账……”
李四坐在外头:“没划,等你。”
姜禾把背篓放到药案上:“药。”
苏白手一停。
他拿起一根雪骨参,掰开一点,放到鼻下,又尝了根须。
“新鲜的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苏白又看第二根,第三根。
苏白又看第二根,第三根。
每一根都带湿土,根须齐,药力足。
边关后山不长这个。
雪山深处也难挖到这样齐的。
他抬头看姜禾。
姜禾也看他。
她没解释。
苏白把话咽回去。
药先救人。
别的以后再算。
“老钱,起大锅。三锅退热,三锅解毒,两锅给轻症,一锅给接触病尸的人预防。”
老钱接过药:“切片还是整根?”
苏白:“切薄。刀煮过再切。”
李四举板:“雪骨参多少根?”
姜禾:“二十。”
苏白:“用十二,留八。”
姜禾点头:“留种。”
苏白看她一眼。
她连这个都想到了。
不是拿来一堆药就完。
她在算后面的病,算下次,算不被人卡脖子。
苏白低头配药:“黄芩三钱,麻黄一钱半,石膏捣碎。雪骨参最后下,别煮老。”
药房里的人动起来。
胡学徒正要往后退,被陆衡按住肩。
胡学徒一抖:“陆校尉?”
陆衡:“山口细作招了你。”
胡学徒腿发软:“我没有。我就说了大小姐去后山,我没害人。”
姜禾看他:“病尸,也是你说门?”
胡学徒摇头:“不是我!我只拿了二两银。是西街孟寡妇问药房守卫,我随口说的。”
苏白没抬头:“随口说,死一营人。你这嘴贵。”
李四记账:“胡学徒,嘴欠二两银,害全营。”
胡学徒哭:“先生,我错了,我真不知道北狄要投病尸。”
姜禾:“知道拿银?”
胡学徒说不出话。
陆衡把他押出去:“审完按军法。”
药煎出第一锅。
苏白亲自端给老赵:“喝。”
老赵烧得眼皮都抬不起来:“苦不?”
姜禾站在旁边:“贵。”
老赵闭嘴喝了。
李四:“贵药治嘴硬,挺好。”
第二碗给吴七。
第三碗给抬尸队。
药味盖过病气,营里咳声还在,但乱声少了。
苏白摸过老赵额头,等了半刻,又摸脉。
苏白摸过老赵额头,等了半刻,又摸脉。
姜啸站在门外:“如何?”
苏白:“热在退。药对路。”
营里有人低低松了口气。
姜禾看老赵。
老赵闭着眼,手指动了动:“李四……”
李四凑过去:“在呢。要划账?”
老赵:“先别划。我还欠第二碗药。”
姜禾点头:“记。”
李四眼眶发红,嘴还欠:“你这人,活着还挺费账。”
苏白把剩下的雪骨参收好:“姜禾,药从哪捡的,先别告诉第二个人。”
姜禾:“你算第二个?”
苏白:“我算煎药的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行。”
外头忽然传来鼓声。
不是城内鼓。
是城外北狄战鼓。
一声接一声,压得急。
陆衡冲进来:“将军!北狄全军出营!东西两门都有兵,北门重骑也动了!”
姜啸转身:“他们想趁病攻城。”
苏白把药勺一放:“伤兵不能动。发热的都留下。”
老赵撑着要起:“我还能拉弓。”
姜禾按住他肩:“躺。”
老赵:“大小姐,城破了,躺也没用。”
姜禾看向帐外。
病还没退完。
药还在锅里。
敌军算准城里乱。
他们不知道药已经到了。
也不知道地道没了后,城里还省下了兵。
信息差,又来了。
姜禾把打狗棍拖到手边:“爹,守门。”
姜啸看她:“你留在药营。”
姜禾摇头:“坏人来了。”
苏白:“你刚采药回来。”
姜禾:“吃糖。”
李四马上从怀里掏糖:“大小姐,我这有。”
姜禾含住糖,往外走。
城头号角响起。
王小五在外头喊:“北门告急!”
姜禾抬头:“羊肉账,还没收。”
姜啸拔刀:“那就去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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