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沟里爬出去，站到栅栏根下。

赵铁吓得伸手：“大小姐……”

姜禾抬手。

别动。

她抓住两根精钢包木的栅栏，往两边掰。木头里夹着铁条，北狄拿来防马冲，也防人钻。

铁条弯开，木榫断掉。

声音很小。

两个哨兵还在说话。

“你闻到啥没有？”

“药味？”

“不是，像狗打喷嚏。”

姜禾钻进去。

赵铁跟上，路过弯开的栅栏时，看了一眼，背上出汗。

这东西，两个壮汉拿斧头砍也要砍一阵。她两只小手掰开了。

难怪将军让她去。

也难怪苏先生骂得凶。这样的力气装在这么小的身l里，谁看谁心里没底。

进了外营，声音更多。

马厩，伤兵帐，工兵棚，锅灶，粮车。白天攻城的人回来后，营里不安。有人咳，有人骂水，有人清点死了多少工兵。

赵铁低声：“大小姐，粮草该在后营。黑旗西北，车辙深。”

姜禾：“走深印。”

他们贴着车辙走。路上遇到两队巡逻。第一队从火把下过去，姜禾带人钻进空粮筐堆。第二队离得近，一个巡逻兵停下撒尿。

尿差点落到赵铁鞋上。

赵铁牙都咬住。

姜禾从布包里摸出一颗石子，弹到远处马槽。

马槽一响，巡逻兵提裤子转头：“谁？”

通伴骂：“你尿完没？队长查岗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人走了。

赵铁低头看鞋，心里把这笔也算在北狄身上。

他们继续往里。

越往后，守卫越密。木栅一层套一层。粮车排成道，牛马拴在边上。远处有大帐，帐前挂着狼皮。

赵铁停住：“那边是中军。不能靠太近。”

姜禾：“粮在哪？”

“再往西。”

一个猎户趴地闻了闻：“麦味。还有豆。风从那边来。”

姜禾点头。

她也闻到了。

粮食的味道和人不一样。干，厚，能让人活。北狄藏得深，说明粮多，也说明他们怕。

怕被烧。

怕被烧。

她不烧。

烧了亏。

走到第三道栅栏，赵铁停住：“这里有铃。”

木栅上挂着细铜铃，黑夜里不显。人一碰，整排响。

赵铁拿出小钩，想挑开。

姜禾看了一眼，伸手托住整段栅栏底部。

赵铁：“大小姐？”

姜禾把栅栏往上抬了半尺。

铜铃没动。

十个汉子低头钻过去。赵铁最后过，手心都是汗。

他不是没夜探过山匪窝。可哪次也没这么离谱。别人破机关，是拆。大小姐破机关，是把机关连根举起来。

等他过了，姜禾把栅栏放回去。

铜铃一声没响。

前头地势低下去。

一排排粮仓出现。

不是几十间。

是从坡下连到坡后。大囤，小仓，粮车，草料棚。火把照着仓门，北狄兵三步一岗。每隔一段还有水缸和沙堆，防火用的。

赵铁趴在草堆后，喉咙发紧：“大小姐，这得有十里。”

姜禾看着粮仓。

麦，粟，豆，干肉，草料，盐袋。

还有药包。

还有锅。

北狄把雁门关围死，粮却堆在这里。呼延烈想着耗城。她想着搬家。

信息差，很好。

姜禾小声：“找口。”

赵铁问：“找火口？”

姜禾摇头：“找仓门。”

一个猎户指着前头：“那边换岗，人少。”

巡逻队从粮仓前走过，脚步停在不远处。

有人用北狄话喊：“后半夜加巡！大王子有令，粮仓丢一袋，斩一队！”

赵铁听不懂，但听出守得严。

他低声：“大小姐，咱们只十个人。要不记路，回去带火箭？”

姜禾看着粮仓，眼睛没眨。

“不烧。”

赵铁愣住。

姜禾慢吞吞说：“烧了，没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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