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归我。”
姜禾小手往前一压。
土坡下,最近的三座粮囤先空了。
外头的木板还在,里面的麦、粟、豆,全没了。粮袋瘪下去,又被她从空间里丢出的干草撑起一层皮。远处看,仓还记。近处摸,手能摸到草根。
重甲队长看见仓壁往里塌,喉咙卡了一下:“拦住她!别让她碰粮!”
姜禾看他:“晚了。”
“套索!”
十几条绳子甩来。
姜禾矮身,打狗棍扫过地面。前排四人脚下空了,脸朝土坡滚下去。她没追,转身按住第二排粮车。
收。
车上二十袋精麦没了。
她又按旁边草料棚。
收。
成捆干草、豆饼、马料,全没了。
马厩那边有马开始躁动。没草味了,马也不安。
一个北狄兵大喊:“粮车空了!她把粮弄没了!”
另一个骂:“闭嘴!粮怎么会没?她才多大?”
姜禾拖着棍子往前走:“三岁半。”
那人听不懂,可听见她奶音,手里的刀反而抖了一下。
重甲队长咬牙:“用盾压!别靠她手!”
盾兵举盾围上来。姜禾不打盾。她从盾缝里钻过去,小靴踩上一个人的脚背,棍头点在他腿窝。人跪下。后面的人被挡住。
她抬手摸到军械车。
收。
长矛、弩箭、备用弓弦、铁钉、盾皮,全空。
留下的木箱还摆得整齐。箱盖合着,封条没动。
姜禾记意:“会查很久。”
重甲队长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姜禾:“你们慢慢查。”
“抓活的!大王子要活的!”
姜禾抬头:“他要,我不给。”
一根长枪刺来。她抓住枪杆,往后一带。那兵整个人撞进粮仓门。门板裂开,露出里面空皮袋。
后头一片人停住。
有人小声:“真空了。”
“这仓昨夜才点过。”
“后勤官亲自看过。”
“那粮呢?”
姜禾从他们脚边走过:“我的。”
重甲队长额头全是汗。他不是怕一个娃。按军令,他该冲上去,把人捆住,送到大王子面前。可眼前的事,不像刀能解决。
粮在他们眼皮底下没了。
不是一袋两袋。
是一仓接一仓。
她的小手碰哪儿,哪儿就只剩壳。
他想起白天城墙上被砸回来的重石,又想起夜里被烧塌的地道。那些话,本来被他当成败兵乱喊。现在看,败兵说得还保守。
“去叫后勤官!”队长吼,“快!”
姜禾:“叫。”
姜禾:“叫。”
队长一愣。
姜禾:“让他看。”
她继续往西走。
后营最深处,是北狄给重骑留的草料和盐。盐袋堆得高,外头盖着羊皮。两个守仓兵冲出来,还没开口,就被她一棍打晕。
盐,收。
豆饼,收。
油脂,收。
药材,收。
水囊,也收。
她想了想,又把破水囊放回去。
不能太干净。
太干净,敌人会直接认是外人。留些破的,他们会先怀疑自家人偷好货。
信息差要留。
她不怕呼延烈知道她来过。可她要让呼延烈先查人,先杀人,先乱一夜。
赵铁那边该回城了。
爹该收到消息了。
弟弟睡了吗?
苏白会不会又拿药等她?
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糖纸。还有半块糖。先不吃。回去再吃肉。
远处营帐里,一个胖壮汉提着裤腰跑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亲兵。
“谁喊粮仓出事?”
重甲队长冲过去:“阿古达大人!粮没了!”
后勤官阿古达脸上还带着睡痕:“放屁。十里粮仓,你说没就没?你把我当草包?”
队长指着肉仓:“大人自已看。”
阿古达推开他,冲进肉仓。
门口挂着羊皮袋。
他松了一口气:“这不是在?”
姜禾蹲在屋梁上,看他。
阿古达伸手一拍。
羊皮袋轻飘飘贴到门板上。
他手停住。
亲兵也停住。
阿古达又拍第二袋,第三袋。
全空。
他往里跑,脚踢到一个油坛。坛子倒地,滚了两圈,里面只有一粒石子响。
阿古达低头看坛子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姜禾从梁上跳下来:“你管粮?”
阿古达抬头,看见她,整个人往后退:“姜、姜家娃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阿古达嘴唇哆嗦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姜禾:“走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