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呢?”
“借了。”
“借了。”
“借?”阿古达声音破了,“这是我北狄大军三个月口粮!”
姜禾歪头:“那你们三个月别吃。”
亲兵拔刀:“保护大人!”
姜禾抬棍,刀飞出去,亲兵趴下。
阿古达转身要跑,脚下一软,裤腿湿了一片。
重甲队长看见,牙关咬得发响。
后勤官尿了。
当着粮仓守军,当着大楚小娃,当着十里空仓。
这消息传出去,粮没了是大事,后勤官尿裤子也是大事。军中笑话,比刀跑得快。
阿古达自已也明白。他一手抓着裤腰,一手指姜禾:“杀了她!不,抓住!抓住她!谁抓住她,赏羊百只!”
姜禾:“羊在哪?”
阿古达噎住。
羊在草场。
草料刚没。
姜禾转身往草场走:“我去看。”
队长大喊:“拦她去马场!马不能丢!”
马场比粮仓更乱。马闻到生人味,蹄子乱刨。姜禾没收活马。空间不能放活物。她只收马鞍、马料、备用缰绳、马掌铁和盐砖。
一匹黑马冲她喷气。
姜禾看它:“你吃草吗?”
黑马刨地。
姜禾从空间里取出一把草,在它鼻前晃一下,又收回去。
黑马愣住。
旁边马夫喊:“她连马草都骗!”
姜禾:“不骗,借。”
马夫哭了:“马没草,明日怎么冲锋?”
姜禾:“走路。”
她绕过马场,收走最后一排箭车。北狄兵越聚越多,却没人敢靠太近。靠近的,全趴了。想射箭,又怕伤到大王子要的活口。想放火,又怕烧了剩下的仓壳。
最可笑的是,他们到现在还没摸清到底丢了多少。
阿古达跑一间,空一间。
跑两间,空两间。
他跑到第七间,腿已经软了。
“别开了。”他扶着门框,“别开了。”
重甲队长说:“不开,怎么报?”
阿古达扇了他一巴掌:“你报?你敢报?你跟大王子说,粮在我裤裆里没了?”
队长捂着脸:“大人,裤裆那事也瞒不住。”
阿古达看向自已湿掉的袍角,喉咙里挤出一声:“闭嘴。”
姜禾听见了,觉得这个后勤官还挺有用。
他越怕,越会遮。
他一遮,消息就乱。
她走到粮仓空地,捡起一根炭条。地上是夯土,不好写。她皱了下眉,抬脚踩出一道浅沟,再用炭描。
一笔一画。
慢,但稳。
重甲队长远远看着:“她在写什么?”
一个懂楚字的俘虏奴工被推过来,跪在地上看。
一个懂楚字的俘虏奴工被推过来,跪在地上看。
他念得磕巴:“大……楚……神将……借粮一用。”
阿古达眼前发黑:“神将?”
姜禾丢下炭:“嗯。”
队长忍不住问:“谁还?”
姜禾看他:“呼延烈。”
阿古达差点跪下:“他拿什么还?”
姜禾想了想:“命也行。”
她说完,钻进粮车底下。北狄兵扑过去,只摸到一团灰。
外营铜铃响成一片。
狗又开始叫。
姜禾已经从先前抬过的栅栏下钻出去。她听见后头有人喊,有人骂,有人跑错方向。
很好。
仓空了。
路留了。
字也写了。
她得回城吃肉。
暗门外,赵铁和十个猎户正跪在旧水沟边等。
赵铁看见她,眼圈发红,又不敢大声:“大小姐!”
姜禾:“回。”
赵铁:“粮呢?”
姜禾拍了拍黑布包:“在。”
一个猎户看着那只小包,嘴动了半天:“十里粮仓……在这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赵铁抬手堵住他的嘴:“别问。问了伤脑。”
姜禾爬进暗门。苏白站在里面,手里端着药。姜啸站在后头,肩上布又换过。
苏白先看她手:“疼不疼?”
姜禾:“饿。”
姜啸问:“成了?”
姜禾点头:“成了。明早,北狄没饭。”
苏白把药碗递到她面前:“先喝。”
姜禾看碗,又看姜啸:“爹,北狄欠肉。”
姜啸把她抱起来:“欠多少?”
姜禾想了想:“一军。”
苏白:“药先喝,账明早算。”
姜禾捧碗,小口喝完,抬头问:“明早,他们会打吗?”
姜啸看向城外乱起的火把:“会。他们没饭,就只剩一条路。”
姜禾:“来送肉?”
姜啸:“来拼命。”
姜禾点头,把空碗递给苏白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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