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达插嘴:“锅真是姜禾拿的。她还问羊在哪。”
西羌将领又想笑,忍住了:“她问羊干什么?”
阿古达低头:“她说北狄欠肉。”
帐里静了一下。
呼延烈抬眼:“她还说什么?”
重甲队长答:“她说,大王子还。命也行。”
副将肩背绷住。
这话不能当娃话听。
粮没了,草没了,药没了。病尸没害死雁门关,反倒让大楚有了药。地道烧塌,投石车折损,重弩车坏。现在粮草断。
百万大军摆在雁门关外,看着多,吃起来也多。
一天没粮,兵还能压。
两天没粮,各部就要抢。
三天后,不用大楚打,他们自已先散。
呼延烈也在算。
退,退不了。
草料没了,马跑不远。粮没了,路上会死人。各部本就不是一条心,一退,谁先走谁被咬。
耗,更不行。
雁门关有水,有药,有姜禾。
那就只剩攻。
趁兵还没饿软,趁马还能跑,趁各部还没拔刀杀自已人,压上去。
把城拿下,抢回粮。
或者全死在墙下。
西羌将领忽然指着山胡头人:“我部要先领粮!昨夜第一轮攻城,我的人死最多!”
山胡头人拔刀:“粮都没了,你领土吃?”
另一个小部首领喊:“我的马料谁赔?没草,明早骑兵怎么动?”
“找阿古达!”
“找守西栅的!”
“找昨夜值巡的!”
刀出鞘声一片。
阿古达往后爬:“大王子救我!”
呼延烈起身,一刀劈断案角。
木板落地,上面的楚字翻到众人面前。
“谁再拔刀,先斩谁。”
西羌将领咬牙:“大王子,我的人没饭。”
呼延烈:“雁门关里有。”
山胡头人:“城不好打。”
呼延烈:“不打,你们今晚就互相吃。”
没人接话。
这话难听,但对。
呼延烈走到帐口:“传令。天亮造饭,能煮多少煮多少。剩下的马血、干皮、病马,全分下去。各部按战位领,不按人头领。谁不攻,谁没饭。”
西羌将领脸沉:“这是逼我们死战。”
呼延烈看他:“你还有活路?”
山胡头人问:“怎么攻?”
“全军压北门。东西两门佯攻。重骑下马推盾,步卒填壕。弩车全上,投石机不惜料。破一口,就往里灌。”
“全军压北门。东西两门佯攻。重骑下马推盾,步卒填壕。弩车全上,投石机不惜料。破一口,就往里灌。”
副将低声:“若姜禾出城?”
呼延烈停了一下。
帐里都听见这个名字。
一个三岁娃,把记帐男人压得没人笑。
呼延烈说:“她出来,就让套马队围。不要活的了。”
阿古达抬头:“大王子,不活捉了?”
呼延烈看他:“你还想请她进来搬一次?”
阿古达闭嘴。
副将领命出去。帐外号角开始传。各部兵卒被踢醒,听见粮仓失守,先骂,再抢锅底。有人把空袋翻了三遍,有人冲到后勤营找阿古达,有人拔刀护着自已部族最后半袋炒面。
天还没亮,北狄营里已经乱成一锅坏粥。
雁门关城墙上,李四趴在垛口,听见远处吵声,兴奋得手抖。
“他们吵了!真吵了!”
二牛问:“能听清吗?”
李四扯嗓:“北狄兄弟!你们阿古达大人尿裤子的事,我们这边已经记账了!”
城外一片骂声传来。
老校尉笑骂:“你小子嗓子省点,等会儿还要喊。”
姜啸站在帅旗下,看着敌营灯火乱走。
陆衡上墙:“将军,敌军开始集结。不是退,是攻。”
苏白从墙梯上来:“姜禾还没醒。”
姜啸:“让她睡到鼓响。”
苏白:“你也喝药。”
姜啸接过碗,一口喝完。
二牛看得稀奇:“将军这回不顶嘴了?”
姜啸:“等会儿要开城门。”
苏白手一停:“你说什么?”
姜啸看向北方:“他们没粮,必死攻。守城能守,但墙会破。与其等他们疯着爬墙,不如放一口,让他们以为有路。”
陆衡反应过来:“城门半开,骑兵伏内道?”
老校尉:“再让大小姐堵口?”
苏白:“她刚睡。”
内城方向传来小奶音:“我醒了。”
众人回头。
姜禾披着小袄,手里抓着肉干,身后跟着王大娘。姜羽在王大娘怀里,眼睛半睁。
苏白皱眉:“谁吵醒你的?”
姜禾:“北狄吵。”
李四马上告状:“我没吵,我是对外喊。”
姜禾走到姜啸身边:“爹,开门?”
姜啸点头:“开一半,吃一口。”
姜禾咬肉干:“我骑猪。”
城墙上安了半息。
二牛先问:“啥猪?”
姜禾看着城外压来的黑线:“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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