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收最大的。”
野猪听见“走”,四蹄刨出两道土痕。
姜禾伏低身子,抓紧猪鬃。前头北狄盾兵压来,盾牌挨盾牌,长枪从缝里探出,专扎猪腿。
姜禾看了一眼。
猪腿不能伤。
猪伤了,肉少。她还要骑。
“低头。”
野猪哼了一声。
姜禾小手按住它脑门。猪头往下一沉,獠牙顶住第一面盾。盾兵刚喊半声,人带盾往后翻。
后头两人没站稳,被撞到壕边。
姜禾抬棍,点左,点右,点前。
膝弯断,手腕断,枪杆飞。
北狄前排乱出一条口子。
姜啸的马从后头顶上来,刀锋压着缺口往里切。
“骑兵,跟我!”
两百轻骑贴着他的刀走。没有散,也没有贪功。姜啸往哪压,马队就往哪扎。
陆衡在墙上看得喉咙发热:“将军切进去了!弓手压右!别让套马队贴门!”
老校尉喊:“石灰袋留着!等他们挤门再撒!”
二牛扒着垛口:“大小姐猪跑太快了!”
苏白站在门内,手里攥着药包:“她手也跑太快了。”
李四蹲在盾后写:“猪一撞,盾三面。大小姐棍点六人。将军切阵二十步。”
王老三凑过去:“写我没?”
李四:“你现在干啥了?”
王老三举桶:“我准备烫人。”
李四:“准备不算账。”
王老三急了:“那你等着,我马上算给你看。”
城下,北狄重步兵被推了上来。
他们穿厚甲,举宽盾,五排叠着往前走。前排蹲,后排站,长枪搭在盾上。路被他们一堵,野猪冲不进去,马也冲不动。
副将远远看着,急声喊:“压住她!别让姜啸跟上!”
呼延烈握着刀:“重步先挤死那头猪。”
西羌将领也喊:“猪背上的娃别杀,先打猪!”
山胡头人骂:“你听不懂令?大王子刚说不要活的了。”
西羌将领回骂:“杀娃也得先打猪,不然谁近得了身?”
几个亲卫都没接话。
他们早上没吃饱。昨夜粮仓空了,今天还要顶着一个骑猪的娃往前走。军令在身,腿也在身。腿要是断了,军令就不用想了。
重步兵队长咬着牙:“稳住!她小,别看她!看枪!”
姜禾听不懂他后半句,但听见“她小”。
小,不影响打。
她从猪背上站起来。
苏白在门内看见,声音压不住:“姜禾!坐回去!”
苏白在门内看见,声音压不住:“姜禾!坐回去!”
姜禾没回头:“要开口。”
姜啸带马到了她右后方:“禾禾,等爹破阵。”
姜禾看重盾。
爹肩上还渗血。马撞盾,马疼。爹挥刀,肩疼。
她能省。
“不用。”
她拍猪头:“停。”
野猪前蹄刹住,鼻子差点怼进盾墙。
重步兵队长一喜:“刺!”
长枪通时扎来。
姜禾小脚踩猪背,借力跃起。人小,落得快。她落在第一面盾上,棍尾往下一戳。
盾兵手臂一麻,盾往下陷。
她再抬腿,踩第二面盾。打狗棍横着扫过盾沿。
盾没有飞。持盾的人飞了。
第一排露出半个口子。
姜禾钻进去。
重步兵队长只见盾阵里多了个小脑袋。
下一下,棍头顶在他肚子上。
他甲厚,没破。可人往后退了三步,撞倒后排。
“她进来了!”
“压住!”
“别让她钻!”
姜禾嫌吵。
她弯腰,从盾下抓住一条腿,往旁边一拖。盾墙少一块。姜啸刀跟着落下,压住缺口。
“冲!”
大楚轻骑从缺口挤进来,马蹄踩过散掉的长枪。
姜禾回到猪背上,打狗棍往前一指:“那边。”
姜啸看见呼延烈黑旗在前方二百步外。中军亲卫已经动了,正往这边合。
“跟上大小姐!”
赵铁带着门口步卒往外推盾。他心里只想一件事:口子不能断。
大小姐在前头,姜将军也在前头。北狄若把他们从门口割开,城里人再想接就难了。
他怕,但手没慢。
“盾往左!别看热闹!大小姐打得再凶,也不能替你挡箭!”
一个新兵问:“赵哥,她真不用挡吗?”
赵铁骂:“你少琢磨她,用盾琢磨你自已!”
箭又落下来。
姜啸挥刀挡开两支,第三支擦过马颈。他压住马,没让阵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