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愣住:“锅?”
李四替他解释:“大小姐问你会不会把锅看丢。”
老秦马上说:“丢一口,末将赔十口。”
姜禾点头:“好。”
苏白在旁边看着她。她不解释粮从哪来,也不编长话。她只找能让事的人,把事压下去。
三岁半的身l,脑子里却把军需、疫病、人心、谎口都排了序。
苏白不问。
问了,她也只会说“捡的”。
王老三挑着两桶水过来:“将军,俘虏那边闹了。说他们投降了,为什么还不给饭。”
姜禾抬头:“干活了吗?”
王老三:“还没。”
姜禾:“没饭。”
陆衡:“大小姐,饿着怕闹。”
姜禾:“给水,给半碗稀粥。想吃肉,搬砖。”
老秦马上记:“俘虏以工换粮。”
姜啸:“病的隔开,伤的治,壮的修壕、补墙、清尸。”
苏白:“清尸的人喝药。干完洗手。衣裳煮。”
二牛摸头:“衣裳也煮?”
苏白:“你也能煮。”
二牛退半步:“我去搬锅。”
姜禾看他:“别偷吃。”
二牛:“大小姐,锅不能吃。”
姜禾:“你能舔。”
姜禾:“你能舔。”
李四笑到咳:“二牛偷舔锅,预记。”
二牛扑过去抢账板:“你别乱写!”
校场里乱了一阵,又很快被压住。老校尉带兵守在四角。赵铁带猎户一车车查粮。阿古达被绑在一张小桌前,旁边两个大楚兵盯着他。
阿古达看着粮袋,眼睛发直。
这些粮,他昨夜没见过。
可他不敢说。
他说了也没人信。说北狄粮被姜禾摸没了,再说大楚粮凭空多了,最后倒霉的还是他。
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:活着,算账,别让李四骂太狠。
李四走过去:“阿古达,麦多少?”
阿古达低头:“这车二十袋,一袋八十斤。”
李四:“你最好算准。”
阿古达:“我管粮,不乱算。”
姜禾远远看他:“算错,没饭。”
阿古达手一抖:“我重算。”
老秦看着这一幕,心里把姜禾的位置又往上挪了一格。
将军能打,苏白能救,陆衡能守。可这小娃,能让敌军后勤官给大楚算粮。
这不是力气的事。
这是把人打服以后,还知道往哪儿放。
姜啸走到粮堆前,抬手拍了拍最上头的麦袋。记的。
再看盐,再看肉,再看甲。
边关这些年,冬衣靠补,粮草靠省,箭头都要回收。死了人,甲扒下来给活人穿。今天校场上堆的东西,够他把虎啸营从头换到脚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老校尉看他:“将军?”
姜啸笑声更大,胸口伤被牵动,苏白刚要骂,他摆手。
“十年。”
陆衡没听清:“什么十年?”
姜啸指着粮山:“边关十年,不用愁吃穿。”
校场安了一下。
王老三手里的桶落地,水洒了半边鞋。
老赵单手扶着墙,喉咙动了动:“十年?”
老秦低头翻册子,算到一半,手也停了。
李四最先喊:“大小姐!将军说咱们十年不用饿!”
姜禾坐在盾上,摸了摸肚子。十年有点长。她先想今天。
“先吃肉。”
姜啸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:“对,先吃肉。”
苏白把药包举起来:“肉前半碗药。”
姜禾把脸埋进姜啸肩上:“爹,他又抢肉。”
姜啸看着苏白:“先生,少半碗?”
苏白:“一口都不少。”
姜禾抬头,看向记校场的锅:“那先煮最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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