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先煮最大的。”
这话一落,校场上的人都动了。
老钱带伙房兵抬锅,王老三挑水,二牛搬柴,李四抱着账板跟在姜禾后头,一边走一边念。
“最大铁锅一口,北狄赔。羊腿十二只,北狄赔。姜禾大小姐喝药半碗,苏先生记。”
姜禾回头:“不记药。”
苏白:“记。”
李四夹在中间,谁都惹不起:“那写小点。”
姜啸坐在将军府正堂,肩上换了药。堂外人挤到院门,院门外又挤到街口。
不是看热闹。
是论功。
这仗打完,谁都要有个说法。死的人要抚,伤的人要养,活下来的人要知道自已没白拼。
姜啸把刀放在案上:“陆衡,念。”
陆衡展开名册:“北门守城,老校尉守墙有功,记一等。王老三送水上墙,烫敌有功,记三等。老赵病中搬石灰,记三等,伤药另给。”
老赵站在人群里:“将军,我那两碗药账能抵吗?”
李四马上说:“不能。功是功,药是药。”
老赵:“你这个账房,半点人情没有。”
李四:“我有人情,账没人情。”
姜禾坐在姜啸旁边的小凳上,手里捧着肉汤。她听得认真。
功要分清。
末世里,分不清就会乱。有人卖命,有人偷懒,最后都吃一样,那队伍撑不了几天。雁门关要活,就不能只靠她打。爹的人要有劲,赵铁的人要有盼头,难民以后也要用。
她咬了一口肉,慢慢嚼。
陆衡继续念:“赵铁带猎户夜探敌营,报粮情,护退路,记一等。十名猎户,记二等,赏粮、盐、布。”
赵铁低头:“将军,大小姐让我走,我才走。功不敢领太高。”
姜啸:“听令也是功。”
姜禾点头:“不吵,也是。”
二牛捂胸:“大小姐,我也不吵了。”
李四:“你刚才吵了三次。”
二牛:“你不记会死?”
李四:“不会,但难受。”
堂里笑了一阵。
陆衡看向下一页,声音高了些:“苏白,制药防疫,伤兵营未散,病气未扩,记首等医功。”
苏白站在柱边:“免了。给药房人多发粮。胡学徒那种嘴欠的,别再让我见。”
姜啸:“药房另赏。你也领。”
姜禾看他:“给肉。”
苏白:“我不缺肉。”
姜禾:“你瘦。”
苏白看她一眼,把话咽了。
他想说她更小。可她刚打完仗,正捧着肉汤。他要说,她能把肉汤藏起来。
姜啸看向堂外:“李四。”
李四挺胸:“在!”
“记账、喊话、扰敌有功,记三等。”
李四差点跳起来:“我也有功?”
二牛:“气人也算?”
老校尉:“算。你没听北狄骂得多乱?”
李四抱着账板:“我以后还能更气。”
苏白:“别把自已气缺气。”
姜禾抬手:“他吵,给小功。”
姜禾抬手:“他吵,给小功。”
李四马上安静:“三等挺好。”
陆衡念到最后一页,停了一下。
堂里的人都看向姜禾。
姜禾还在喝汤。她不急。首功是谁,她心里有数。可她不想要那些挂名的东西。
官职不能吃。
印章不能煮肉。
她现在要地。
有粮也要种。空间里的东西多,但不能让所有人养成伸手等饭。末世里最早死的,就是只等别人分的人。雁门关有兵,有俘虏,有难民。地荒着,不种亏。
姜啸开口:“此战首功,姜禾。”
外头没有人反对。
老校尉第一个跪下:“大小姐首功,老子服。”
陆衡跪下:“末将服。”
赵铁跪得干脆:“姜家村的人都服。”
王老三把桶放下:“我也服。谁不服,我用热水劝。”
李四举板:“账也服。”
苏白没跪,只把药箱放低了些:“她不许久站。”
姜禾看着一院子人,有点烦。
跪着干活慢。
她把碗递给姜啸:“起来。”
姜啸:“禾禾,想要什么?”
堂里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