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站在旁边，已经准备记赏。按规矩，金银、宅院、封号、官身，都能写。可姜禾才三岁半。给什么都怪。

李四小声：“大小姐要锅吧？”

二牛：“我猜肉。”

苏白：“我猜睡觉。”

姜禾抬头：“地。”

姜啸：“哪块？”

姜禾伸出小手，指向城外：“荒地。十万亩。”

老秦手一抖：“大小姐，那地没人种。石头多，水少，离关外近。”

姜禾：“我要。”

陆衡也劝：“城外不稳，北狄虽降，散兵还在。荒地开起来费人。”

姜禾：“俘虏有。”

赵铁接上：“难民也能干。”

苏白看她：“你想屯田？”

姜禾点头：“种粮，养猪，煮肉。”

李四写得飞快：“大小姐首功，不要官，不要银，要十万亩荒地。用途，种粮养猪煮肉。”

二牛摸下巴：“听着比当官实在。”

老校尉：“当官还得跪人。种地只跪锄头。”

姜啸看着姜禾。

他想给她最好的宅子，最厚的赏，最好看的衣裳。可她要地。

不是因为她懂朝堂。

她是要把雁门关喂住。

姜啸拿起令牌：“城外北荒十万亩，归姜禾。军中出人丈量，老秦登记，李四记副账。谁敢占一垄，按军法。”

姜禾点头：“水也要。”

老秦：“水渠要修。”

姜禾：“修。”

姜禾：“修。”

陆衡：“人手从俘虏里调？”

姜禾：“壮的修渠，病的养，坏的挖坑。”

阿古达被押在门外，听见“挖坑”，马上探头：“我会算粮，不会挖坑。”

李四看他：“你会算北狄欠多少锅吗？”

阿古达：“会。”

姜禾：“留下算。”

阿古达松气：“谢大小姐。”

二牛：“你降得挺熟。”

阿古达：“熟比死强。”

堂里又笑。

笑声还没散，外头马蹄声急。

守门兵跑进来：“将军！京城八百里加急！”

姜啸抬头：“谁的令？”

“圣旨。”

堂里安了。

苏白把姜禾的肉汤往她手边推了推。

姜禾看他：“干啥？”

苏白：“先吃。京城的东西，通常影响胃口。”

姜禾低头喝了一大口。

传旨太监被扶进将军府，脸上全是灰，嗓子发干。他身后跟着一队禁军，抬着箱子，箱上封着黄绸。

太监看见记院兵将，又看见坐在小凳上的姜禾，愣了一下。

“哪位是姜禾？”

李四指着小凳：“最大的那个。”

太监看着三头身小团子，没接上话。

姜啸起身：“宣旨。”

太监展开圣旨：“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，雁门关姜氏女姜禾，护城有功，退敌有功，献粮有功，特封正一品镇国郡主，赐金千两，锦缎百匹，玉如意一对，郡主府一座……”

李四越听眼睛越亮。

二牛小声：“正一品是多大？”

老校尉：“比你脑袋大。”

太监念完，看向姜禾：“镇国郡主，接旨吧。”

姜禾没动。

她看着那卷黄东西。不能吃。不能煮。还要跪。

姜啸低声：“禾禾，拿着就行。”

姜禾伸手接过，问：“有地契吗？”

太监卡住：“地契？”

姜禾：“十万亩。”

太监看向姜啸。

姜啸：“她刚要了城外荒地。”

太监脸上的汗更多了：“郡主若要，京城可另行奏请。”

姜禾：“现在要。”

堂外忽然有人喊：“将军！关外难民来了！乌压压一片，堵在南道，求开城给活路！”

姜禾把圣旨塞给李四，跳下凳子：“先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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