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:“奴才不敢。”
姜禾:“那闭嘴。”
姜啸看了太监一眼。太监把头低下去。
关外北荒,石多,草少,老边民都嫌弃。可地方大,离水道旧渠不远。只要修渠,挖井,铺路,能种。
姜禾到了荒地边,从姜啸怀里下来,踩了踩土。
硬。
要翻。
她蹲下,抓起一把土。太干。要水。空间里有粮种,有土豆,有红薯。现在不能全拿。先拿普通麦种和豆种,混进战利品里。再让人挖渠。第一批不求多,先让人活。
她站起来:“这里。”
李四摊开账板:“大小姐,这里叫啥?”
姜禾想了想:“郡主农庄。”
二牛:“听着比北狄营好。”
阿古达被押着跟来,听见北狄两个字就缩脖子。
姜禾指着荒地:“一排粥棚。一排药棚。一排睡棚。坑在下风。水在上头。偷粮,打。抢娃,死。”
赵铁点头:“我带人划线。”
苏白:“药棚离睡棚远点。发热的别混。”
老秦:“粮从哪拨?”
姜禾:“北狄欠的。”
李四:“懂。北狄欠难民第一锅粥。”
阿古达小声:“又欠?”
李四看他:“你有意见?”
阿古达:“没有。我算。”
难民被一队队带来。有人还不信,以为只是换地方等死。直到老钱把第一口大锅架起来,麦粥下锅,盐也放了。肉没有多放,只切碎,熬出味。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排到前头,碗递过去时,手抖得拿不稳。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排到前头,碗递过去时,手抖得拿不稳。
姜禾看见:“先给娃。”
老钱盛了半勺稠的。
妇人抱着孩子跪下:“郡主,俺给你磕头。”
姜禾:“别磕,干活。”
妇人擦了下脸:“俺会缝,会割草,也会种豆。”
姜禾点头:“记。”
李四写:“会缝,会割草,会种豆,饭一碗。”
一个老头举手:“我会看井,年轻时挖过渠。”
姜禾:“给饭,带队。”
一个半大少年喊:“我有力气!”
赵铁把锄头丢给他:“去试。”
少年扛起锄头就走,没走两步,又回头:“真给饭?”
姜禾:“干完给。”
少年咬牙:“那我能干两份。”
姜啸站在旁边,看着荒地上人群被分开。乱哄哄的难民,慢慢排成队。有人领粥,有人领锄头,有人被苏白赶去查热。哭声还在,但少了推挤。
他看向姜禾。
她小小一个,站在土堆上,指哪儿,哪儿就有人动。她说话不多。可每句都落在饭和活上。
这比空口安抚有用。
太监站在后头,捧着空圣旨筒,半天没说话。
他来时想过,镇国郡主会谢恩,会进京,会被朝堂拉扯。现在看,她压根没空。
她在关外开庄。
用北狄的锅,煮北狄欠的粥,养大楚的难民。
这事传回京城,文官要吵。可他们吵的时侯,这边地已经翻了。
姜禾忽然看向远处。
荒地尽头,有一队人没往粥棚来。他们推着破车,车上盖着草席。草席底下露出半截木箱。
赵铁也看见了:“大小姐,那队不对。”
姜禾:“拦。”
赵铁带人过去。那队人转身就跑。破车翻倒,木箱摔开。里面不是粮,是军中制式箭头,还有一块带血的虎啸营腰牌。
陆衡脸一沉:“这是我们失踪军械。”
姜啸走过去,捡起腰牌。上头刻着名字。
田勇。
老校尉的侄子,三个月前运粮失踪,连尸首都没找着。
被抓住的男人跪在地上:“将军饶命!小的只是捡的!”
姜禾看着木箱,又看他手上的茧。
不是难民。
是倒卖军械的。
她抬头:“还有窝。”
男人脸白了:“没有!真没有!”
姜禾伸手,拿起一支箭头:“谁买?”
男人咬牙不说。
姜禾把箭头捏弯:“说。”
男人抖着嘴:“西坡旧窑……有人收。说,说京里有大人要边军乱……”
太监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姜啸抬眼看向西坡。
姜禾把弯掉的箭头丢进箱里,奶声奶气:“粥先煮,窝也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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