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发苦。

北狄输得不冤。

他们抢粮靠刀，姜禾拿出猪靠一句“西域商人”。偏偏没人敢问商人在哪。谁问，谁就得先解释十里粮仓怎么空的。

信息堵在这里，堵得所有人闭嘴。

老秦赶来，看见猪也停了半步：“大小姐，这也入军需？”

姜禾：“入农庄。”

老秦：“归郡主府？”

姜禾：“归饭。”

老秦懂了：“农庄养，军中买，难民分工，账走两本。”

姜禾点头。

李四警惕：“哪两本？”

老秦：“一本郡主农庄，一本虎啸营采购。免得将来京里问。”

太监站在后头，听见京里问，脖子缩了下。

姜禾看他：“你还在？”

太监挤出话：“奴才等郡主回城谢恩。”

姜禾：“没空。”

“可圣旨……”

李四举账板：“圣旨已经入账。欠十万亩地契。”

太监看向猪，又看向麦种，再看一群难民。他忽然不想催了。

催这位郡主进京谢恩，不如先想自已中午能不能分到猪肉汤。

苏白从药棚过来，看到栅栏，停了一会儿。

姜禾先开口：“西域。”

苏白：“我还没问。”

“你会问。”

“那我换一个问。猪干净吗？”

姜禾：“洗。”

苏白：“粪坑要远，水槽要净。病猪单隔。人碰完猪要洗手。”

田老头听得认真：“先生，猪也要病棚？”

苏白：“要。猪病了，人也麻烦。”

姜禾指后山坡下一块地：“病猪棚。”

二牛刚好跑来，听见病猪棚，转身要溜。

姜禾：“二牛。”

二牛脚停住：“大小姐，我在。”

“你管猪。”

二牛指自已：“我？我不会。”

“学。”

“为啥是我？”

李四抢答：“你能吃，懂猪。”

二牛：“你闭嘴！”

姜禾：“你壮。猪拱不倒。”

二牛看了一头小猪。那猪一头撞在木槽上，木槽晃了晃。

他咽了下：“大小姐，这猪以后多大？”

姜禾比了比野猪：“大。”

二牛脸绿：“那我先练跑？”

赵铁拍他肩：“练喂。喂熟了，它认你。”

田老头补：“猪认食，不认人。”

二牛更慌：“那我不就是食？”

姜禾看他：“你肉少。”

李四笑得蹲下：“二牛，猪嫌你瘦。”

李四笑得蹲下：“二牛，猪嫌你瘦。”

二牛抱起一筐草：“我喂！我今天就喂胖它们！谁嫌谁还不定！”

养猪的活一下分下去。

孩子捡菜根，妇人割草，老人筛草籽，壮汉抬水修槽。俘虏在赵铁眼皮底下挖粪坑，挖慢了没粥。偷粮那三个被安排去挑猪粪预备坑位，臭得想哭。

姜禾坐在栅栏上，看着人动。

这才对。

人有活，手就不乱。猪有草，肉就会长。麦有肥，地就能醒。

不远处，田老头把昨夜的麦种拿出来，带人拌灰。年轻汉子还不信，嘴里嘀咕：“三日出芽，老天都不敢这么应。”

田老头瞪他：“你少废话。大小姐说三日，你就看三日。”

汉子：“要是不出呢？”

姜禾听见了。

她跳下栅栏，走过去，把一粒麦种按进土里。小手再抓一把灰盖上。

“出。”

汉子不敢吭。

田老头看着那小土包，没说什么。他想，若这地真能出苗，别说给郡主干活，他这把老骨头埋在渠边都行。

上午过半，第一批草筐送进猪圈。

猪崽抢草，吃得快。二牛看呆了：“它们真吃草啊。”

李四边写边喊：“猪吃草，二牛吃惊。”

二牛：“你再写我，我把你丢猪圈。”

姜禾抬头：“别丢。”

李四感动：“大小姐护我。”

姜禾：“他瘦，猪不吃，浪费力气。”

李四：“……”

农庄笑了一片。

笑完，人干活更快。

傍晚，姜啸从西坡旧窑回来，身后押着七个军械贩子，另有两车账册和银锭。

姜禾看见银子，兴趣不大：“窝抄了？”

姜啸：“抄了。京里有人牵线。账册在这。”

太监站在旁边，腿又软了。

姜啸没看他，只看猪圈：“这些也是西域商人？”

姜禾：“嗯。”

姜啸：“人呢？”

“跑快。”

姜啸点头：“那下次见了，爹谢谢他。”

赵铁低头咳了一声。

苏白端药过来：“先谢药。”

姜禾转身就走。

苏白：“姜禾。”

姜禾停住。

姜啸把她抱起来：“喝完，爹带你看账册。”

姜禾看账册，又看药，忍了。

喝完药，她小脸皱着，指猪圈：“明天，全军养。”

姜啸：“军营也养？”

姜禾：“嗯。猪粪肥田，猪肉养兵。”

李四举笔：“大小姐有令，全军养猪！”

二牛抱着草筐冲出来：“将军，先说清楚，谁管公猪？”

姜禾看着他，慢吞吞说：“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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