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”
二牛抱着草筐,整个人往后退。
“大小姐,我刚才问错了。我其实想问,谁管最乖的猪?”
姜禾:“也是你。”
李四在旁边写:“二牛,猪官。”
二牛抢账板:“别写官!这官听着不正经。”
姜啸看了眼猪圈:“军中开猪场,可以。人手从各营轮。训练不能误。”
姜禾:“不误。早喂,晚喂。粪,送田。”
老秦摸出新册子:“那就分三账。农庄猪,军营猪,种猪。种猪不能乱杀。”
二牛:“种猪更不能归我。”
苏白:“归你也行。你话多,猪不寂寞。”
二牛看他:“先生,你也学坏了。”
苏白:“我只是记病猪。”
姜啸带人回营后,当天就划出北营后头一片空地。
那里原本堆破车、坏盾、烂木料。老校尉说这地方没用,正好关猪。二牛听了半天,觉得自已被一起归成没用,脸拉得很长。
姜禾坐在姜啸肩上,指地方。
“猪棚这里。粪坑那边。水槽上头。草料棚靠墙。”
老秦跟在后头记:“水槽上,粪坑下,草料避雨,病猪隔离。”
姜啸问:“谁负责?”
二牛低头往后缩。
李四抬手:“二牛。”
二牛:“你等着。”
姜啸:“二牛管猪,赵铁总看,老秦管账,苏白管病。”
二牛苦着脸:“将军,我是兵。”
姜啸:“猪肉养兵。你管猪,也是兵。”
老校尉拍他后背:“出息点。以前咱们想管猪还没猪。现在猪归你,肉也离你近。”
二牛想了想:“能先闻肉味?”
姜禾:“能。”
“那行。”
军营养猪这事,比传旨还快。
上午划地,下午各营就来领猪。步兵营要十头,骑兵营要二十头,说骑兵马多,草也多。弓弩营不服,说他们训练轻,手稳,适合喂小猪。伙房兵最直接,扛着锅来,说猪以后归锅,应该从小认锅。
姜禾坐在桌后,手边放一碗肉汤。
“排队。”
李四喊:“各营报数!不许抢猪!抢猪按抢军械记!”
步兵校尉:“我们先到。”
骑兵校尉:“我们马粪多,能换猪粪,肥田更快。”
弓弩营的人说:“你们粗手粗脚,猪崽让你们摸秃了。”
伙房兵把锅一放:“最后不都进我锅?我先养怎么了?”
猪圈里,小猪哼哼吃草。外头一群兵为猪吵到脸红。
姜啸站在旁边,手按刀柄,没拦。他看着这些人吵,胸口那点旧堵反倒松了。以前军营吵的是谁少吃一勺粥,谁冬衣少一层,谁的箭头不够。今天吵猪。吵得难听,但好听。
姜禾喝完汤:“抽签。”
姜禾喝完汤:“抽签。”
众人安静。
李四:“大小姐说抽签。谁抽到谁领。”
步兵校尉:“那我手气不好咋办?”
姜禾:“喂草换。”
骑兵校尉:“能换?”
“十筐草,一只猪崽喂一天。”
老秦补:“记工分。草、菜根、豆渣、泔水都能入账。猪长秤,各营按工分分肉。”
伙房兵眼睛亮了:“那我锅底水算不算?”
苏白:“发酸的不算。坏水喂病了,你吃药。”
伙房兵马上改口:“我喂干净的。”
姜禾从袖里摸出一张纸。
纸是苏白写的。她说,苏白写。字整齐,条目也清。
李四念:“郡主养猪册。第一,猪棚每日扫。第二,水槽每日洗。第三,草料晒半日再喂。第四,猪粪入坑发熟,三十日后肥田。第五,病猪单关,碰病猪者洗手喝药。第六,偷杀种猪,打断腿。”
二牛听到最后:“这个我支持。”
老校尉:“你支持啥?”
“种猪归我管,谁偷杀就是偷我肉。”
姜禾点头:“会了。”
二牛一愣:“我会啥了?”
“护猪。”
李四写:“二牛护猪有心。”
二牛这回没抢。他看着猪圈,忽然觉得这活也不是不能干。猪胖了,肉就有他一份。管猪,不丢人。以前饿肚子才丢人。
三日后,农庄麦地出芽。
第一片芽冒出来时,田老头没喊。他蹲在地边,看了很久,伸手摸土,又把手收回来。
年轻汉子跑去叫人:“出芽了!真出芽了!”
田老头骂:“别踩地!从垄边走!”
姜禾到时,地边已经围了一圈人。没人敢进田,全站在垄外。
田老头把一小撮土递给她:“郡主,根下去了。不是浮芽。”
姜禾点头:“继续。”
田老头喉咙动了动:“十万亩,能种。”
难民听见这句,手里的锄头握得更紧。
能种,就能活。
不靠施粥,不靠跪门,靠自已的手。
姜禾看他们:“偷懒没饭。好好种,有肉。”
众人答得很齐:“干!”
李四在旁边记:“荒地第三日,麦出芽。老田叔服。难民服。猪还在吃。”
苏白:“最后一句不用记。”
李四:“猪吃才有肉。”
苏白没反驳。
一个月后,军营里多了猪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