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达被押着在旁边算人头,脸很苦:“又北狄赔?”
李四:“不然你赔?”
李四:“不然你赔?”
阿古达低头:“北狄赔。”
一个俘虏低声嘟囔:“我们降了还赔?”
二牛一筐土倒过去:“你们不来打仗,大小姐用得着开河这么急?”
俘虏不敢还嘴。
他看了眼姜禾。
小小一个,扛着大铁锹,挖得河岸往里退。谁还嘴,没准下一锹就轮到谁脚边。
俘虏认命,扛起筐跑得比大楚兵还快。
姜啸站在高处看人流。
难民、边军、俘虏、工匠混在一起。有人搬石,有人插桩,有人填坝,有人送水。吵,乱,但活在往前走。
他以前打仗,最怕人乱。
现在不一样。乱里有规矩。
规矩是姜禾定的。
干活,有饭。偷懒,没饭。捣乱,挖坑。伤人,拖走。
简单,管用。
陆衡走过来:“将军,城里又来一批难民,听说开河,都要来干活。”
姜啸:“查热,分组。”
陆衡:“粮够吗?”
姜啸看向姜禾。
姜禾正在吃第二块肉干,听见“粮”,抬头:“够。干活给稠粥,不干给稀水。”
陆衡:“懂。”
姜啸低声:“她比军法好用。”
陆衡看着渠边那道小身影:“末将以前只服刀。现在服锹。”
姜啸:“别让她听见。”
陆衡:“为何?”
姜啸:“她会让你也拉锹。”
陆衡闭嘴。
三日后,石岗开口。
河水第一次被引进新槽时,马渠工跪在泥里,把尺杆插下去。
“走水了!”
“水走了!”
“往东!快堵西口!”
“草袋!土袋!谁把土袋放那边了?拿过来!”
姜禾站在河边,裤脚沾泥,手套上全是灰。她看水进槽,又看远处主渠。
还不够。
水太慢。
她指着前面:“再深。”
马渠工:“郡主,深了岸会塌。”
姜禾:“两边压石。”
老冯接话:“拿碎石垫底,木桩打边。”
田老头也赶来:“渠边种草。根能固土。”
二牛:“草不是喂猪?”
田老头:“先保渠,再喂猪。”
二牛低声:“猪会有意见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跟猪说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跟猪说。”
二牛:“我不敢。花耳最近脾气大。”
李四立马写:“二牛怕猪。”
二牛伸手抢:“你别写这个!”
姜禾:“写。省得他吹。”
二牛:“大小姐,你也记我账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众人笑了一阵,又继续干。
半个月,三十里主渠贯通。
最后一段渠口打开时,水从高槽进一号渠,再分到二号、三号。田埂上全是人。没人敢踩苗,全挤在边上看。
田老头蹲在第一块麦田边,手指插进土里。
湿了。
不是洒一点水的湿,是根下能喝到的湿。
他把手拔出来,泥在指缝里。他没擦,转头看姜禾。
“郡主,水到了。”
姜禾坐在姜啸怀里,困得眼皮往下压:“苗能活?”
田老头点头:“能活。”
姜禾:“猪草?”
田老头:“渠边能种。”
姜禾:“菜?”
田老头:“能种。”
姜禾:“肉包?”
姜啸低头:“能吃。”
姜禾这才把脸埋进他肩上。
李四抱着账板,嗓子哑了还要喊:“三十里运河贯通!十万亩田有水!大小姐开河首功!”
人群应了一声。
不是乱喊。
是一段一段传出去。
“水到了!”
“田活了!”
“以后有饭了!”
“给郡主记肉!”
苏白端着药从后头挤来:“先记药。”
姜禾没抬头:“不要。”
苏白:“喝。”
姜禾:“我睡了。”
苏白:“睡前喝。”
姜啸把药碗接过来:“禾禾,喝完回城。”
姜禾睁开一点眼,看向水渠。水还在走,声音很实。她想了想,伸手接碗。
“喝完,要白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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