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完,要白菜。”
姜禾说完,把药喝了。
苦味压在舌头上,她不想说话,只把碗塞回苏白手里。
苏白看她脸皱成一团,递过去一小块糖:“含着。”
姜禾接过糖,含住:“白菜。”
田老头站在旁边,听得直发愁:“郡主,白菜没那么快。刚下种,怎么也得等。”
姜禾看他:“有快的。”
田老头不敢说没有。
他已经被麦芽、猪、曲辕犁、开河打服了。现在姜禾说白菜快,他只想问怎么种,别的不问。问多了耽误吃饭。
姜禾回农庄时,让赵铁把菜种搬出来。
不是灵东西。
就是她空间里前世基地留下的快菜种,耐旱,长得快,味道一般。可现在有水,有肥,味道能补回来。
她摸着种袋,心里排账。
麦子不能马上收。人不能只喝粥。菜能顶一顶。萝卜、白菜、菘菜、小青菜,长得快,能腌,能晒,能送军营。
吃菜,人少病。
猪也能吃菜帮。
菜多了还能换铁,换羊,换盐。
她抬头:“种菜。”
田老头:“种多少?”
姜禾:“先三千亩。”
田老头手一抖:“菜种三千亩?”
李四眼睛亮:“三千亩白菜,能堆多高?”
二牛:“能不能让猪少吃点?我想多吃。”
苏白:“人先吃。烂叶喂猪。”
二牛:“那我跟猪抢烂叶也行。”
姜禾看他:“没出息。”
二牛摸鼻子:“肉吃多了,想换口。”
赵铁带人分地。
妇人领菜种,老人筛草灰,孩子捡小石头。俘虏负责挑水肥。阿古达算菜田用工,算到后头忍不住问:“大小姐,这菜也是北狄赔?”
李四:“不是。”
阿古达松了一口气。
李四:“这是北狄欠水后,郡主自已种的。以后你们买,要付钱。”
阿古达那口气又没了:“我们俘虏也买?”
姜禾:“干活,发菜。”
阿古达马上点头:“我算快点。”
菜地比麦田热闹。
麦要等,菜出苗快。
第七日,小青菜冒头。
第十五日,萝卜叶铺开。
第二十日,白菜开始包心。
田老头天天蹲地边,恨不得睡菜沟里。年轻汉子看他这样,忍不住说:“老田叔,你看菜比看孙子勤。”
田老头:“孙子会自已喊饿,菜不会。菜一蔫,你哭都晚。”
姜禾站在菜田边,看叶色:“水少一点。”
田老头:“昨日浇多了?”
姜禾:“嗯。根要往下。”
田老头低头捏土:“是湿了。听郡主的,今日少浇。”
年轻汉子嘀咕:“三岁看根比我准。”
年轻汉子嘀咕:“三岁看根比我准。”
赵铁听见,问他:“不服?”
汉子赶紧摇头:“服。我就是后悔以前种地太粗。”
田老头骂:“你以前不是粗,是懒。”
汉子闭嘴,扛水桶走了。
一个月后,第一批菜熟。
拔第一棵萝卜时,二牛抢着上手。
他双手抱住萝卜叶,往后一拽。
萝卜没动。
二牛脸涨了:“这萝卜扎得深。”
李四站在旁边:“要我记吗?”
二牛:“不许记。”
姜禾走过去,小手抓住萝卜缨,轻轻一提。
大萝卜出土。
二牛看着那根萝卜:“它不给我面子。”
姜禾:“你没肉。”
李四写:“萝卜嫌二牛瘦。”
二牛:“你再写我翻账板!”
李四抱板就跑。
菜田里笑开。
妇人们拔白菜,孩子们抱萝卜,老头们按大小分堆。新鲜菜堆在田边,一堆接一堆。叶子洗了能吃,菜帮能腌,根须给猪。
姜羽被奶娘抱来时,姜禾正在分菜。
小娃刚会坐,看到大萝卜,眼睛不眨。
姜禾把一个洗干净的小萝卜递给他:“啃。”
奶娘赶紧拦:“大小姐,少爷还小。”
姜羽已经抱住萝卜,牙没几颗,啃得很认真。
啃不动。
但不妨碍他流口水。
姜禾看着弟弟,心里账换了一页。
弟弟要吃软的。
萝卜炖肉,白菜肉糜粥,青菜蛋羹。鸡蛋也要多。鸡能养,但鸡慢。可以先换。
她摸了摸姜羽的头:“给弟,煮烂。”
奶娘点头:“奴婢记着。”
姜羽抱着萝卜,含糊喊:“姐。”
姜禾小脸松了点:“嗯。”
李四凑过来:“大小姐,小少爷抱的萝卜记私账还是公账?”
姜禾看他。
李四后退:“我就问问。”
姜禾:“弟弟账。”
李四:“弟弟账谁付?”
姜禾:“我。”
二牛在旁边小声:“这账听着最贵。”
苏白检查完菜棚回来:“姜羽不能啃生萝卜太多。”
姜禾把萝卜从姜羽怀里拿走。
姜羽嘴一瘪。
姜禾马上塞给他一小块软蒸蛋。
姜羽不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