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羽不哭了。

苏白看了一眼：“你倒会哄。”

姜禾：“不哭，省力。”

苏白：“省谁的力？”

姜禾：“我的。”

田老头带人报数。

“郡主，今日收白菜一万八千棵，萝卜两万三，小青菜三百二十筐。还有半数没动，能再长几日。”

李四写到手酸：“菜太多了。”

老秦也来了，翻着册子：“军营一天吃不了这么多。城里百姓分一批，药棚病人分一批，俘虏按工分给菜叶。”

阿古达赶紧说：“菜叶也行。煮粥香。”

二牛：“你们北狄以前不是吃肉？”

阿古达：“以前有肉。现在没有。菜叶也尊贵。”

李四：“这话可以记。北狄后勤官承认菜叶尊贵。”

阿古达：“你能不能别老记我？”

李四：“你现在是北狄账。”

姜禾听着他们吵，眼睛看向菜堆。

多了。

多是好事，但放久会坏。坏了就亏。晒干、腌菜、让菜干，都要盐。盐不够。那就换。

换给小部，换给商队，换给缺菜的州县。

边关有菜，别人没有。

别人拿铁、盐、布、牛羊来。

有互市，就能搞钱。

搞钱能买糖，买药，买鸡，买锅。

她抬头：“卖。”

老秦：“卖菜？”

姜禾：“嗯。”

赵铁：“卖给谁？”

姜禾：“饿的人。”

二牛：“这不记地都是？”

姜禾：“有东西换的。”

李四马上懂：“没钱的不卖，拿铁、盐、牲口、布匹都行。北狄旧账另算。”

阿古达捂脸：“又旧账。”

田老头有点舍不得：“郡主，这些菜真卖？咱们留着吃，也能吃很久。”

姜禾：“会坏。”

田老头想了想：“腌一批，晒一批，卖一批。”

姜禾点头：“对。”

苏白：“病棚留青菜。新菜能养人。”

姜禾：“留。”

老秦：“军中也要定额。不能今天吃撑，明天没有。”

姜禾：“定。”

李四写：“白菜入库，萝卜入窖，青菜先吃，剩余换钱。”

二牛：“钱换肉？”

姜禾：“换盐。”

二牛：“盐腌肉？”

姜禾：“嗯。”

二牛记意：“那行。”

菜地外，一队小部商人来了。

菜地外，一队小部商人来了。

他们不是上回换肉汤那几个。衣裳破，马瘦，车上装着羊皮和几袋矿石。为首的人站在田边，盯着白菜堆，咽了半天口水。

赵铁拦住：“干啥？”

那人指菜：“换。我们换。”

李四抱着账板上前：“拿什么换？”

“羊皮，药草，还有两头母羊。”

李四看姜禾：“大小姐？”

姜禾：“盐有吗？”

那人摇头：“盐少。”

姜禾：“铁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姜禾：“羊也要。”

那人赶紧点头：“羊给，铁也给。能不能先给一棵菜？我们部里孩子很多天没吃绿叶。”

姜禾看他车上的母羊。

瘦，但能下奶。

弟弟能喝羊奶。

她指白菜：“一车铁，十筐菜。一头母羊，二十筐菜。药草苏白看。”

苏白：“拿来。”

那人把药草递上。苏白挑了挑，留下几捆：“这些能用。剩下喂羊。”

小部商人没敢争，只盯着白菜：“能换？”

姜禾点头：“换。”

第一筐白菜搬上车，小部商人伸手摸了摸菜叶。他不敢用力，怕捏坏。

二牛在旁边看得牙酸：“他摸白菜比我摸猪还轻。”

李四：“你摸猪也挺轻，怕它拱你。”

二牛：“闭嘴。”

姜禾看着换来的羊和铁，心里把互市两个字压了压。

不是乱卖。

要立规矩。

谁能进，谁不能进。带刀不行，藏病不行，欠账不还不行。北狄残部还乱，朝堂那边也会伸手。卖菜可以，不能让别人摸清粮底。

她抬头：“爹呢？”

赵铁：“将军在营里看操练。”

姜禾：“找爹。开市。”

李四一愣：“现在？”

姜禾：“菜会坏。”

苏白看着记地白菜：“她说得对。再拖，烂的先归你。”

李四抱紧账板：“那我跑快点。”

姜禾看向小部商人：“先换，不许抢。”

商人低头：“不抢。”

姜禾又看赵铁：“抢的？”

赵铁：“打出去。”

姜禾：“偷的？”

赵铁：“挖坑。”

姜禾记意，抱起姜羽往军营方向走。

姜羽怀里还抱着半根萝卜，啃不动也不撒手。

姜禾低头看他：“去找爹，卖菜换羊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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