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要一个大集。”

姜禾趴在姜啸肩上，说完又补了一句：“大的。”

姜啸看着城外车队：“先回府。人叫齐了再定。”

“菜会老。”

“议事厅离菜地不远。”

“肉汤呢？”

“带上。”

姜禾点头：“行。”

将军府议事厅里，桌上摆着账册、盐袋、铁块、羊皮。三队使者坐在下首。山胡使者摸着胡子，小羌使者盯着茶碗，北狄残部使者把腰挺得很直。

姜禾坐在姜啸怀里，手里抱着半碗肉汤。

李四站在旁边记账：“通商第一议。牛羊、盐铁、皮货、药材，换菜、肉、锅、茶。”

山胡使者先开口：“姜将军，我们路远。牛羊一路掉膘。菜虽好，终究是地里长的。十筐菜换一只羊，太贵。”

小羌使者接上：“盐也贵。我们盐从西边驮来，一袋盐换二十筐菜，不能再多。”

北狄残部使者哼了一声：“肉汤更贵。一只羊一锅汤，这不是买卖。”

姜啸没马上说话。

边关刚开市。能换到牛羊盐铁，是好事。价压低些，也能先把路走通。可价一低，后面全都跟着压。军中要盐，农庄要牲口，百姓要活路。账不能乱。

李四手停在账板上。

赵铁站在门边，手按刀，不吭声。

姜禾慢吞吞喝了一口汤。她听了半天，听出来了。

他们饿，想换。又怕认怂，先压价。

末世里这种人很多。明明快饿死，嘴还硬。给少了会抢，给多了会咬价。要先让他们明白，货在谁手里。

姜禾把碗递给姜啸：“爹，放。”

姜啸把她放到地上：“禾禾？”

姜禾走到茶几前。那茶几是旧木，厚，摆在议事厅中间。

北狄残部使者看她：“郡主，买卖讲的是和气。你们若要长久通商，不能漫天要价。”

姜禾抬头：“你有肉？”

使者卡住：“我们有羊。”

“羊瘦。”

“路上苦，养几日就肥。”

“你养？”

“自然是你们养。”

姜禾点头：“你卖瘦的，让我养肥，还嫌贵。”

山胡使者咳了一声：“郡主，小孩子不懂商路。我们来一趟，路上要人吃马嚼，还要避盗匪。价太高，我们回去不好交代。”

姜禾看他：“你们不来，菜烂。”

山胡使者刚要笑。

姜禾接着说：“你们不吃，饿。”

山胡使者笑不出来了。

小羌使者低声：“我们也不是非换不可。”

姜禾看他：“那你别咽口水。”

议事厅安了一下。

小羌使者把茶碗端起来，挡住嘴。

李四低头写：“小羌使者咽口水一次。”

小羌使者：“这个也记？”

李四：“大集初议，事都记。”

北狄残部使者拍桌：“我们带牛羊来，是给你们脸面。大楚边关以前缺肉缺盐，谁不清楚？如今不过几车白菜，就想拿捏草原各部？”

姜啸的手往刀柄上压了一下。

姜禾比他更快。

小巴掌拍下去。

茶几裂成两半，茶碗滚了一地。木屑落在北狄使者靴边。

茶几裂成两半，茶碗滚了一地。木屑落在北狄使者靴边。

姜禾站在碎木前，小脸没什么表情。

“十倍。”

北狄残部使者没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
姜禾：“你，十倍。”

李四笔一抖：“大小姐，北狄残部旧账加倍，现改十倍？”

姜禾：“嗯。”

北狄使者站起来：“你欺人太甚！”

姜禾：“你吵，二十倍。”

使者咬牙：“姜将军，这就是你们通商的规矩？”

姜啸把姜禾抱回腿上：“我闺女定的，就是规矩。”

山胡使者马上低头看自已的靴子。

小羌使者把盐袋往前推了推：“我们不吵。我们盐好。”

姜禾看他：“你五折。”

小羌使者一愣：“为何？”

“你带盐。”

李四写：“盐好，五折。”

山胡使者急了：“我们带羊！”

姜禾：“羊奶，弟弟喝。八折。”

山胡使者忙点头：“八折好，八折厚道。”

北狄残部使者脸绷着：“我们走。”

姜禾：“走。”

他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