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,老钱从后厨端着铁盘进来。盘里是一块五花肉,肥瘦分开,皮烤得起泡。姜禾刚才让人带肉汤时,顺手交代了烤肉。
老钱把小炉放下:“大小姐,肉好了。”
姜禾拿小刀,割下一块,蘸盐,放到嘴边吹了吹。她先没吃,递给姜啸:“爹。”
姜啸咬了一口:“香。”
二牛从外头探头:“大小姐,我能闻吗?”
姜禾:“闻,半口。”
二牛凑过去闻了一下,捂着胸口退后:“亏了。闻了更饿。”
李四:“记,二牛闻肉亏半口。”
北狄残部使者脚停住。
山胡使者喉咙动了两下。
小羌使者把盐袋又往前推:“郡主,我再加两袋盐,换一盘。”
姜禾摇头:“议价用。”
小羌使者:“那我多议一会儿?”
姜禾看北狄使者:“你走。”
北狄使者没动。
姜禾咬了一口五花肉,慢慢嚼。肉油在唇边亮了一下,她拿帕子擦掉。她吃得不急。越不急,屋里越没人说话。
北狄使者回头:“这肉,也卖?”
姜禾:“卖。”
“几只羊一盘?”
“你十倍。”
“郡主,方才是我话重。”
姜禾:“二十倍。”
使者眼皮跳了一下:“我道歉。”
姜禾:“十倍。”
李四小声:“大小姐这账回来了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北狄使者回到座上:“十倍太多。我们会被部里骂死。”
姜禾:“骂能饱?”
使者不说话。
姜禾又割一片五花肉,放在盘边:“牛羊盐铁,先验。病的退。瘦的折价。好货换好菜。北狄旧账另算。”
山胡使者点头:“这规矩能听。”
小羌使者:“盐若上等,能多换肉吗?”
姜禾:“能。”
北狄使者盯着肉:“我们若拿战马来?”
姜啸抬眼:“战马先验蹄、牙、肺气。”
姜禾:“坏马,挖渠。”
北狄使者:“马也挖渠?”
李四:“卖坏马的人挖渠。”
二牛:“渠多,不怕没活。”
使者低头算了算。他来前打的是低价买菜肉的主意。边关缺过东西,按旧习,拿几头瘦羊就能换不少粮。可这小郡主不按旧账来。茶几能拍碎,肉也真香。最要命的是,她不求他们。
菜会老,可他们的人也会饿。
谁先撑不住,谁先低头。
北狄使者抬头:“郡主,十倍旧账先记着。今日这批货,能按三倍开个头吗?”
姜禾:“八倍。”
“五倍。”
“十倍。”
使者噎住:“怎么又回去了?”
姜禾:“你还价,我涨。”
山胡使者赶紧劝:“别还了,真别还了。”
小羌使者也说:“肉快凉了。”
北狄使者闭了闭眼:“八倍。换肉汤十锅,白菜二百筐,萝卜一百筐。”
姜禾:“先交货。”
“交。”
“签账。”
“签。”
“茶几赔。”
使者看了地上的茶几:“这不是郡主拍的?”
姜禾:“你气的。”
李四点头:“因北狄残部使者嘴硬,茶几亡。赔。”
北狄使者憋了半天:“赔。”
姜禾把那片五花肉推过去:“吃。”
使者拿起来,咬了一口,话没了。
山胡使者急:“郡主,我们也签。”
小羌使者:“盐换肉,今日就写。”
姜啸看向李四:“拟互市规矩。”
李四刷刷写:“货入场,先验后换。带刀不入,病畜不入。偷一罚十,闹事挖渠。北狄残部旧账八倍起。茶几另赔。”
姜禾:“还有。”
李四:“大小姐说。”
姜禾看着盘里的肉:“大集,明日开。谁来早,谁先吃。”
北狄使者吞下肉,抬头:“郡主,明日我第一个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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