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明日我第一个来。”
北狄残部使者说到让到。
天还没亮,他就带着车队堵在互市外场。牛羊拴成一排,铁块码在车上,后头还有两匹马。马不算肥,但蹄子干净。
李四打着哈欠出来:“你们来得比猪棚还早。”
使者抱着账袋:“怕排后头。”
二牛从猪棚方向跑来:“谁提猪棚?”
李四:“他说他积极。”
二牛看北狄使者:“你想跟我抢第一?”
使者:“我抢菜。”
二牛:“那行。猪棚第一还是我。”
互市外场设在城门外三里。木栅栏围出三道门。东门进货,西门出货,中间查病查刀。门口挂着木牌,字是苏白写的,李四念了三遍还觉得威风。
货先验。账先记。税先交。
姜禾坐在高凳上,脚踩小木箱。姜羽在奶娘怀里,抱着羊奶碗。姜禾看他喝了两口,才转头看场子。
今天目标很清楚。
菜不能烂。肉要卖贵。盐铁多收。税要进小金库。小金库不是摆着好看。买糖,买药,买鸡,买布,买弟弟的小鞋,全要钱。
她伸手:“账。”
李四递上:“大小姐,第一批北狄残部,旧账八倍。交牛六头,羊三十六,铁八车,马两匹。要换白菜二百筐,萝卜一百筐,肉汤十锅。”
姜禾:“税。”
李四:“进门税一成,出货税半成,摊位税另算。”
北狄使者听得耳朵发麻:“换货还要税?”
姜禾:“地我的。”
“这地在城外。”
“皇帝欠我的。”
使者不说话了。
旁边山胡使者赶到,听见税,先把羊皮递上:“我们交。只要别排北狄后头太远。”
北狄使者看他:“你急什么?”
山胡使者:“我部里孩子等菜。你排第一,别说风凉话。”
小羌车队也来了。盐袋一落地,姜禾眼睛亮了一点。
“盐先验。”
苏白走过去,打开袋子,捻了捻:“能吃。沙少。”
姜禾:“多给。”
小羌使者立马笑:“郡主厚道。”
李四:“好盐加菜三成,税照收。”
小羌使者笑收了一半:“也行。”
互市开门后,人声一下多起来。
大楚百姓先来摆摊。农庄的白菜、萝卜、小青菜排成行。老冯打的铁锅挂在木架上,锅底厚,边沿圆。茶叶是姜禾从空间里拿的普通砖茶,拆散压成小块,说是南边商队旧货。味道不算精,可草原人爱。
山胡妇人拿起一口铁锅,敲了敲:“这个,换羊皮?”
老冯坐在摊后:“三张。”
“贵。”
“锅贵。”
“这锅会漏吗?”
老冯把水倒进去:“不漏。”
“会裂吗?”
老冯拿铁勺敲两下:“你裂它都不裂。”
老冯拿铁勺敲两下:“你裂它都不裂。”
姜禾看了老冯一眼。
老冯改口:“好锅。”
山胡妇人摸了又摸,最后把三张羊皮放下:“换。”
旁边小羌商人抢茶:“这个黑块,煮奶好喝?”
李四:“好喝。去腥,暖肚,配肉。”
“我要十块。”
“先交盐。”
“盐在车上。”
“车进门交税。”
“又税?”
姜禾抬头:“不买?”
小羌商人马上把盐袋扛来:“买。”
二牛端着一锅肉汤在旁边卖。他本来管猪,不该管汤。可他自告奋勇,说自已懂肉。
“肉汤一碗一小块铁,两碗两小块铁。羊皮也收,盐也收。北狄残部翻倍。”
北狄使者怒了:“怎么肉汤摊也翻倍?”
二牛:“你旧账多。”
“我都签了。”
“签了没还完。”
北狄使者看着锅:“那给我半碗。”
二牛:“半碗也按一碗税。”
使者咬牙:“一碗。”
李四坐在税关后面,手没停过。
“白菜税,入库。”
“铁锅税,入库。”
“肉汤税,入小金库。”
老秦在旁边皱眉:“为何肉汤入小金库?”
姜禾:“我的肉。”
老秦:“猪是农庄养的。”
姜禾:“我拿的猪。”
老秦想了想:“行。分三成给农庄。”
姜禾:“两成。”
“三成。”
姜禾看他。
老秦低头:“两成半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李四写:“大小姐让利半成,老秦险胜。”
老秦:“你写账,不写闲话。”
李四:“闲话以后能查人情。”
百姓那边更热闹。
一个城里寡妇摆了针线摊。她原先只是来换点菜,见异族人羊皮破,就拿针线补了两下。山胡人摸了摸补口,掏出一小块铁。
妇人愣住:“补个口也给铁?”
山胡人:“你手快。再补五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