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把孩子往身后一推:“排队。先交货。”
妇人把孩子往身后一推:“排队。先交货。”
赵铁路过,点头:“会让买卖。”
妇人低头缝衣,手比先前稳。家里米缸昨夜还见底,今天有铁有菜。她没喊,也没哭,只把针脚压得更密。
田老头带着农庄人卖菜。他不许人乱挑。
“大的贵,小的便宜。烂叶送猪,不卖人。”
异族商人问:“烂叶也能换吗?”
田老头:“你吃?”
那人摇头。
“那就别问。”
姜禾坐在高凳上看着。场子有点乱,但钱在进来,货在出去。谁想插队,赵铁拖到旁边站。谁想藏刀,搜出来直接挂木牌上示众。谁想少交税,李四把账板往脸前一举。
“你刚才买肉汤时露过铁,别装穷。”
那人摸鼻子:“你记性怎么这么好?”
李四:“穷过的人,记账都好。”
到午时,税箱换了三只。
李四抱着第一箱银钱和铁片,跑到姜禾面前:“大小姐,小金库记了。”
姜禾:“再拿箱。”
“第二箱也记。”
“再拿。”
“第三箱半记。”
姜禾低头看姜羽。姜羽喝完羊奶,睡着了,小手还抓着碗边。
她摸摸弟弟的手:“买鸡。”
李四:“买多少?”
“很多。”
二牛凑过来:“买鸡干啥?”
姜禾:“蛋。”
二牛:“蛋花汤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二牛转身朝场里喊:“谁有鸡?大小姐收鸡!能下蛋的贵!”
小羌商人马上举手:“我有。”
山胡人也喊:“我明日带。”
北狄使者不甘示弱:“我们也有鸡。”
姜禾:“病鸡不要。”
苏白补:“瘦得站不住的不要。毛掉一半的不要。拉稀的不要。”
二牛听得脸皱:“先生,你说完我不想吃蛋了。”
苏白:“你可以不吃。”
二牛:“我想。”
午后,几辆大车从南边来。车上盖着油布,随行的人穿绸衫,鞋底干净。为首的是京城商贾,旁边还有两个江南口音的掌柜。
他们没急着进场,先让小厮递名帖。
李四拿着名帖念:“京城瑞丰号,江南万利行,通州福生柜。想见镇国郡主和姜将军。”
姜禾正在数鸡蛋:“干啥?”
小厮弯腰:“我家东家听闻边关互市兴旺,愿出银十万两,包下菜、肉、铁锅、茶叶四项买卖。以后各部换货,只能经我家东家之手。”
李四抬头:“包下?”
小厮点头:“大买卖要有大规矩。散户太乱,税也不好收。我家东家愿替郡主分忧。”
老秦脸上的账纹都停了。
老秦脸上的账纹都停了。
姜啸从城门方向走来:“谁要包下互市?”
绸衫商人下车,拱手:“姜将军,郡主。边关货好,可不会让远路生意。交给我们,货能卖到京城、江南。价钱,我们定。郡主只管收银。”
姜禾看他。
这人不饿。衣服干净,手上没茧。他不是来换菜救命,是来拿路。
拿了路,就能压价。压了价,农庄和军营都要被他牵着走。
她把鸡蛋放回篮子:“不包。”
商人笑了笑:“郡主年纪小,怕是不懂。十万两现银,不少。”
姜禾:“不包。”
商人看向姜啸:“将军,买卖不是打仗。边关缺商路,我们有船、有铺、有票号。没有我们,货出不了北地。”
姜啸没开口,只看姜禾。
商人以为有戏,又道:“我们还可借银给军中。只是互市税关,要由我们代管。”
李四抱紧账箱:“他要税关。”
二牛:“他还想拿我肉汤税?”
商人皱眉:“这位军爷,话不能这么说。我们代管,是替郡主省事。”
姜禾跳下高凳,走到税箱前,拍了拍箱盖:“我的。”
商人:“郡主,银钱放着不会生银。交给我们,三月翻一番。”
姜禾:“你翻?”
“对。”
姜禾:“先交二十万。”
商人一顿:“什么?”
“你说能翻。先交二十万。”
商人脸上的笑收了些:“郡主,让买卖讲契书。”
姜禾:“先交钱,后说话。”
李四写得飞快:“大商贾欲包互市,大小姐反要二十万。”
商人身后的江南掌柜低声:“东家,这娃不好哄。”
姜禾听见了。
她看过去:“哄我,收税。”
江南掌柜忙低头:“小人没说。”
赵铁已经走近:“名帖收了,人也见了。要摆摊,交税。要垄断,免谈。”
绸衫商人看着记场货车和税箱,眼底算得很快。他来前听说边关有菜有肉,以为是军户小打小闹。到了才见,人流比县城集还大。异族拿牛羊盐铁换货,大楚百姓拿手艺换钱。税关一天就能进好几箱。
这买卖不能放。
他拱手:“郡主,今日人多,不便细谈。明日我带诚意来。”
姜禾:“带钱。”
商人:“也带契书。”
姜禾:“契书能吃?”
商人没接。
李四在后头补:“大小姐问你,契书能吃?”
商人吸了口气:“明日,郡主便知。”
姜禾转身抱起鸡蛋篮:“明日,先交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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