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证可以。先交税。”
姜禾小手按着账箱,脚尖踩在木箱上。
绸衫商人停在栅门外,身后小厮捧着名帖,脸上还挂着那套生意人的客气。
李四把税牌往前一推:“入场税,一成。”
绸衫商人看了眼牌子:“我只是作证。”
姜禾:“脚进来,交。”
小厮忙道:“我家东家是瑞丰号大掌柜,京中也有铺面。”
二牛端着肉汤路过:“京中铺面能替你脚交税?”
李四点头:“这话该记。”
绸衫商人没看二牛,只把一锭银子放下:“交。”
姜禾:“验。”
李四拿起银子咬了一下:“真。”
老秦看他:“你属狗?”
李四:“账房也要防假银。”
绸衫商人进了场,站到奇石旁边。
山胡奸商巴图忙把那块石头捧起来:“大掌柜,你见多识广。此物出自西域,刀枪不入,火烧不裂。王庭贵人出过黄金百两,我没卖。”
二牛伸头:“黄金百两不卖,来换病牛?”
巴图瞪他:“你懂什么?宝物等有缘人。”
姜禾:“你有缘?”
巴图一噎:“我有路子。”
李四写:“巴图有路子,路子通病牛。”
围观人笑了一片。
巴图急了:“郡主,这石不是寻常石。外皮护宝,里头藏绿。若不是我缺盐,怎会拿出来?”
老刘站在人群前,手里攥着那根牛绳:“你先赔我牛。”
巴图:“等验完宝。”
老刘媳妇抱着孩子:“宝不宝,跟我家春种有啥关系?”
孩子小声问:“娘,牛能起来吗?”
苏白看了地上的病牛:“这牛要治。犁不了地。”
老刘的手松了一下,又抓紧。
姜禾看见了。
她现在要的不是一块石头。她要互市规矩落下去。病牛进场,假货进场,后头盐、铁、药都会乱。乱了,就要费人盯。费人,就是费饭。
姜禾伸手:“石头。”
巴图抱着不放:“郡主,宝不能乱碰。”
姜禾:“怕碎?”
巴图抬下巴:“刀都砍不碎。”
二牛:“那你抱这么紧干啥?”
巴图:“怕你们不识货。”
绸衫商人开口:“郡主,奇石要按行里法子验。先看皮,再听声,最后小切。不能砸,也不能捏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买?”
绸衫商人笑了笑:“若是真宝,瑞丰号可出价。”
姜禾:“先交定钱。”
绸衫商人:“还未验。”
绸衫商人:“还未验。”
姜禾:“不交,少说。”
李四写得飞快:“大小姐定规矩,没钱少说。”
绸衫商人脸上的客气薄了些。
巴图赶紧把石头举高:“诸位看好。这石头,锤子砸不坏。”
老冯提着锤过来:“我试?”
巴图把石头往怀里收:“你那锤太粗。”
老冯:“不是刀枪不入?”
巴图:“验宝讲手法。”
姜禾下了高凳,走到巴图面前。
她个子小,站在巴图膝盖旁边。巴图低头看她,先前还想挺住。可看到她抬手,昨儿那头病牛被单手拎起的画面又压回来。
这娃手短。可短手能举牛。
他不想让她碰。
姜禾:“给。”
巴图:“郡主,真要碰,得先立个免责。若宝气散了……”
姜禾:“宝气能吃?”
巴图:“不能。”
“能种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挤奶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留它干啥?”
巴图卡住。
二牛在旁边拍腿:“问得好。我早说不如鸡。”
李四:“鸡能下蛋,石头不行。”
绸衫商人慢慢道:“郡主,宝物有宝物的价。不能只按吃喝算。”
姜禾:“我这儿,先吃喝。”
老刘媳妇低头看怀里的孩子。孩子还盯着病牛。她没说话,只往前挪了半步。
姜禾看见,伸手拿石。
巴图不放。
赵铁的刀出了鞘。
“巴图,手。”
巴图手一抖,石头落到姜禾掌心。
姜禾拿近闻了闻。
一股药味。还有铅味。
末世里,废料堆里常有这东西。外头抹灰,里面塞铅,压手,唬人。再涂点色,就敢卖高价。
姜禾把石头翻了一面。
切口那点绿是贴上去的薄皮,边缘有胶。
她抬头:“假的。”
巴图喊:“你胡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