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衫商人也道:“郡主只闻一下,未免太草率。”
姜禾:“臭。”
姜禾:“臭。”
二牛凑近闻:“我闻闻。”
苏白拎住他后领:“别乱闻,药粉不干净。”
二牛马上缩回去:“那它不如鸡。”
巴图急得额头冒汗:“郡主,你说假就假?你敢不敢用刀砍?它若不碎,你赔我百头牛!”
姜禾:“不用刀。”
她两根手指捏住石头。
巴图眼皮一跳:“郡主!”
咔。
石皮裂开。
姜禾没停,手指再收。
灰皮碎了,绿皮掉了,里面露出一块灰铅。铅块被捏扁,边上还沾着胶和药粉。
围观人先安静了一下。
李四看清了,炭笔往账板上一戳:“假石藏铅。”
二牛跑过去捡起一点绿皮:“这是贴的?”
老冯拿过去一看:“薄玉皮。还是碎料。”
老刘媳妇抱着孩子开口:“那牛呢?”
姜禾把铅块扔到巴图脚边:“赔。”
巴图腿往后退:“这不算。是你捏坏了宝气。”
赵铁一脚踢翻他身后货筐。里面滚出几包药粉,还有几片通样的薄绿皮。
老秦蹲下翻:“还有假货。”
苏白拿起药粉闻了闻:“压病畜用的。”
老刘冲上去:“你给牛喂这个?”
巴图后头的伙计脸白了:“东家说喂了能走路,卖出去就不管了。”
巴图回头骂:“闭嘴!”
姜禾:“打。”
赵铁刀背一压,巴图跪到地上。
二牛把伙计也拎住:“你也闭嘴?晚了。”
李四念账:“巴图贩病牛,卖假宝,欺百姓,扰互市。退老刘货款,赔三倍。牛十六,马九,全部没收。病畜药棚治,良畜半价入农庄。药粉封存。假石入证。另罚挖渠三个月。”
二牛问:“渠不是挖完了吗?”
姜禾:“修分渠。”
二牛:“那他有活了。”
巴图挣扎:“我是山胡铜牌商!你敢没收我货,山胡各部不会来互市!”
山胡使者在人群后头急了,赶紧出来:“郡主,他不是我们大部的人。他挂小部铜牌,昨日才来。我们卖的羊是好羊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查?”
山胡使者点头:“我查。我回去就把这铜牌收了。”
姜禾:“收晚了,罚。”
山胡使者苦着脸:“罚多少?”
“十筐菜。”
“行。”
李四写:“山胡监管不严,罚菜十筐。态度尚可。”
山胡使者:“这个也记?”
山胡使者:“这个也记?”
李四:“你以后能凭态度少挨罚。”
绸衫商人看着地上的铅块,没再替巴图说话。
姜禾转头看他:“见证完了。”
绸衫商人拱手:“郡主断得利索。”
姜禾:“交见证税。”
绸衫商人一顿:“见证也税?”
“你看了。”
李四补:“看热闹税。”
二牛:“我天天都看,咋没交?”
姜禾:“你干活。”
二牛马上挺胸:“我看得很辛苦。”
绸衫商人把银子放下,低声问:“郡主,巴图的货物被没收,后面若有人不服呢?”
姜禾:“来。”
赵铁接上:“按规矩办。”
绸衫商人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巴图,没再多说。他要的不是巴图活不活。他要看郡主的底。现在底没看全,倒看见一条:这娃不吃商人的套。
巴图被押走时,头低着,牙咬得很紧。
经过绸衫商人身边,他脚步慢了一点。
小厮假装整理袖子,把一张小纸塞进他掌心。
赵铁看见了,手已经按刀。
姜禾却摇头。
赵铁低声:“大小姐?”
姜禾:“放。”
李四也压低声:“放他走?”
姜禾:“线。”
赵铁懂了。
巴图不是鱼,是钩子。钩子后头有谁,跟上就行。
巴图被拖到栅栏外,回头看了一眼互市。眼里全是账没还的狠。他不敢在明处喊,只把纸团塞进嘴里,咬碎一点蜡封,摸到里面的黑印。
黑市印。
他喘了两下,对押他的兵说:“我要见你们郡主。”
兵卒踢了他一脚:“刚才没见够?”
巴图低着头,声音压得低。
“告诉她,货不是谁都能吞的。”
姜禾听见了。
她抱起账箱上的鸡蛋篮,转身往税关走。
巴图抬头,隔着人群盯着她。
“黑市会替我讨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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