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汉张着嘴,后半句没出来。
姜禾扛着打狗棍进去:“在了。”
赵铁跟在后头,扫了一眼屋内。表面是赌棚,后墙有暗门。左边两个打手手背有黑印,是黑市内圈的人。
姜禾的目标很明白。找货,拿钱,砸路。
她不喜欢绕。
一个打手拍桌:“哪来的娃?这里不是你吃奶的地——”
打狗棍扫过去。
人贴着墙滑下去,桌腿断了两根。
姜禾:“少说。”
另一个打手拔刀。
赵铁刚要动,姜禾已经把棍头往下一点。刀背贴地,打手手腕被压住。他跪下,额头撞到地上。
姜禾:“铁算盘。”
赌棚里没人敢笑了。
后墙暗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瘦高男人走出来,穿灰袍,手里拨着算盘。他看起来不像打手,更像账房。只有指节上老茧厚,袖口里藏着短刀。
赵铁低声:“铁算盘。”
铁算盘看了一眼被踢飞的门,又看姜禾:“镇国郡主亲来,黑市有面子。”
姜禾:“货。”
铁算盘拨了一下算盘:“货在。路钱交了,货还你。”
姜禾:“我的货,你收钱?”
铁算盘:“边关的地下路,是我养出来的。谁走,都要交。”
姜禾:“你种地?”
姜禾:“你种地?”
铁算盘:“不种。”
“养猪?”
“不养。”
“开河?”
铁算盘停了一下:“不。”
姜禾:“那你吃白饭。”
赵铁差点没绷住。
铁算盘身后几个人脸都黑了。
铁算盘把算盘合上:“郡主,互市是明路。明路吃官家饭。黑市吃暗饭。两边井水不犯河水。你开你的市,我走我的货。你要是伸手太长,货会丢,人也会丢。”
姜禾:“你劫人。”
铁算盘:“没死人。”
赵铁冷声:“打晕护卫,抢军中货物,够砍。”
铁算盘看他:“赵爷,边关规矩你清楚。黑市没了,很多人吃不上暗饭。军中也有人靠这里换药换盐。真砸了,未必都高兴。”
姜禾听着。
这话有钩子。黑市敢横,不只靠打手。后头有人要私盐,有人要私铁,有人要不记账的银。铁算盘拿这些人压她。
可她不怕账多。账多,就查。
姜禾:“谁不高兴,来。”
铁算盘看她半晌,笑了:“郡主年纪小,让事直。可黑市不是茶几,拍了就完。”
姜禾:“门。”
铁算盘:“什么?”
姜禾指后头暗门:“开。”
铁算盘没动:“里面脏,郡主别进。”
姜禾抬棍。
铁算盘后退一步,手一抬。
四面墙板打开,露出几条窄道。窄道里站记人。刀、棍、短弩,全对着中间。
赵铁挡到姜禾身前:“大小姐,退后。”
姜禾拨开他的腿:“挡路。”
赵铁看了一眼人数。上百。屋顶还有人。门外也被堵。若是普通兵进来,得折一半。
铁算盘站到台阶上:“郡主,我不想伤你。你爹不好惹,七皇子也不好惹。你把互市肉汤税分我三成,今日货还你。巴图的事,我也不追。”
姜禾:“你想得美。”
铁算盘算盘一拨:“那就留郡主喝茶。等姜将军拿税契来换。”
姜禾摸了摸肚子。
她晚饭没吃完。黑市废话太多。弟弟的鸡蛋账还没核。打快点,还能回去吃白菜肉粥。
赵铁低声:“大小姐,属下开路。”
姜禾:“不用。”
铁算盘的手落下。
亡命人往前压。
姜禾把面具往上推了一点,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,奶声奶气开口。
“关门,放人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