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门,放人。”
铁算盘听见这句,先愣了一下。
这话该他说。黑市的门,黑市的人,黑市的局。现在让一个三岁娃说出来,听着不太对。
他还没想完,姜禾已经动了。
打狗棍横扫,最前面六个人一起飞出去,撞翻后头两排。刀掉了一地。短弩还没扣,弩身被棍头点碎。
赵铁原本要拔刀。
刀出半寸,又推回去。
用不上。
大小姐不是被围。是黑市把人送到了她棍子边上。
姜禾脚短,步子却快。她不追远,只打靠近的。谁伸刀,打手。谁放弩,打弩。谁往后躲还想喊,棍子擦着耳朵过去,墙皮掉一块,人自已跪了。
铁算盘站在台阶上,算盘珠子散了一颗。
他养这些人,花银不少。亡命人不怕官,也不怕死。可他们怕被三尺小娃一棍打得找不着北。
一个壮汉从梁上跳下,双手握斧:“我来!”
姜禾抬头:“太慢。”
棍尾往上一顶。
壮汉挂到梁上,斧头落下,差点砸到铁算盘脚边。
铁算盘后退:“废物!”
赵铁顺手把斧头踢远,目光落在左侧暗门。那边有人想走。
“大小姐,左边。”
姜禾一棍甩过去。暗门合上,门闩断进墙里。里面的人推不开,在门后喊:“开门!”
二牛要是在,能笑半天。
可现在没人笑。
黑市的人叫声太多,笑不出来。
三分钟不到,地上躺记人。
还能站着的,只剩铁算盘和他身边四个护卫。四个护卫互看一眼,默默把刀放下。
铁算盘看着他们:“我给你们银子。”
一个护卫低声:“银子要有命花。”
姜禾拖着打狗棍走上台阶。
铁算盘往后退:“郡主,有话好说。”
姜禾:“货。”
铁算盘:“在后库。”
“钱。”
铁算盘:“也在后库。”
“盐铁。”
铁算盘停住。
姜禾抬头:“有?”
铁算盘马上摇头:“没有。”
赵铁从地上捡起一块黑市牌,牌背刻着盐字:“有。”
铁算盘跪得很快。
膝盖落地,算盘也放下。
“郡主饶命。黑市只是过路。盐铁不是我的,是别人寄放。”
姜禾:“谁?”
姜禾:“谁?”
铁算盘闭嘴。
姜禾举棍。
铁算盘忙喊:“朝里的人!边军里也有人!我只管卖,不问来路!”
赵铁脸色难看:“边军谁?”
铁算盘抹了把汗:“不敢说。说了,我活不到明日。”
姜禾:“不说,现在死。”
铁算盘看她。
小团子脸上还戴着半截面具,眼睛圆,声音奶。可脚边躺着上百人。她手里的棍子一点血也没沾,却比刀还管用。
铁算盘算了一辈子账,头回算不出活路。
他说:“账册在金库暗格。名字都在里面。”
姜禾:“带路。”
铁算盘爬起来,腿软,走得慢。
姜禾:“快。”
铁算盘扶着墙:“腿不听话。”
赵铁踢了他一脚:“现在听了?”
铁算盘往前扑了两步:“听了。”
后库门打开,里面堆着被劫的货。
砖茶三车,铁锅二十口,菜干六十袋,腌萝卜四十坛。旁边还有互市偷来的羊皮、药草、几袋盐。
赵铁看见老冯徒弟的车牌,脸更冷:“这就是你说的路钱?”
铁算盘:“手下人不懂事。”
姜禾:“打过了。”
铁算盘看地上那片人,没敢接。
姜禾把货收进空间。赵铁背对着她,守住门口。铁算盘低着头,只听见后头没了车轮声,再回头,库里空了一半。
他眼皮跳了跳。
这就是传里的神仙托梦?
不对。神仙托梦不会连腌萝卜坛子都收干净。
姜禾指另一扇铁门:“开。”
铁算盘:“那是金库。”
姜禾:“开。”
铁算盘还想说话,赵铁把刀放到他脖子旁边。
钥匙一串串拿出来。
第一道门开,第二道门开,第三道门开。
金库里银箱叠着,铜钱串挂在架上。金饼不多,但有。玉器、珠子、票据、地契堆在木柜里。还有几箱兵器,油布盖着。
姜禾走进去,先看银,再看盐袋,再看铁条。
铁算盘挤出一句:“郡主,这些是黑市多年积攒。你若全拿,边关地下路就断了。”
姜禾:“断。”
铁算盘:“有人会找麻烦。”
姜禾:“来。”
赵铁看着那些箱子,也有点发麻。
黑市藏了这么多银。军中饿肚子的时侯,这些银在地下睡着。边民换不到盐的时侯,这些盐在这里加价倒手。那些被卖的人,兴许就从这库门外被拖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