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抢方子,谁飞。”
这句话被二牛喊了三天。
第一天,互市盐摊前排到壕沟边。
第二天,老冯铁器摊前也排了队。
第三天,雁门关城里开始修房。
李四坐在税关后,嗓子哑了还要喊:“精盐限量!一户一袋!商队拿大货走东门!别挤!挤坏筐也要赔!”
山胡使者扛着羊皮:“账房,我昨日排过。”
李四:“昨日排过,今日也排。你昨日吃饭,今日还饿呢。”
小羌商人抱着盐袋:“我拿铁换盐。”
老秦:“铁先验。杂铁价低,好铁价高。”
“这是好铁。”
老冯拿锤一敲:“一般。”
小羌商人:“哪里一般?”
老冯:“它心虚。”
二牛凑过来:“铁也心虚?”
老冯:“你不懂。”
二牛:“我懂猪。”
姜禾坐在高凳上,看货进货出。
她现在不只看盐。她看谁买得多,谁卖得假,谁在打听盐坊,谁盯着税箱。末世里,粮多招人。现在盐白,铁好,肉香,也招人。
招就招。
来抢,打。
来换,收税。
来干活,给饭。
她低头看账箱。小金库又记了。昨天买了鸡,今天能买布。弟弟的鞋要软,爹的护腕要厚,苏白的药材要多,赵铁的刀鞘该换,李四的账板也裂了。
她想了一圈,最后决定先买糖。
药太苦。
姜羽被奶娘抱来,手里拿着小木勺:“姐。”
姜禾摸摸他的头:“羊奶喝了?”
奶娘:“喝了半碗。还吃了蛋羹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姜羽指盐摊:“白。”
姜禾点头:“盐。”
姜羽:“吃。”
苏白从旁边过来:“他不能吃盐。”
姜禾把盐碟挪远:“不吃。”
姜羽嘴一瘪。
姜禾塞给他一小块软糕:“吃这个。”
姜羽抱住糕,不哭了。
李四在远处喊:“大小姐!税箱第十只记了!”
老秦手里的算盘停住:“十只?”
李四:“今日第十只!”
二牛:“那能买多少肉?”
老秦:“先修仓。”
二牛:“仓能吃?”
姜禾:“仓装肉。”
二牛:“修仓!”
城里修房的事,是老秦提的。
税收多了,不能全压在箱里。银子睡着没用。房子破,冬天死人。仓不够,盐铁受潮。路不平,车轴坏。人闲着,容易生事。
姜禾听完,只问一句:“干活给饭?”
老秦:“给。按工分。”
姜禾:“修。”
姜禾:“修。”
于是雁门关开了新工。
破墙拆,旧屋补,街道铺碎石,沟渠清泥。黑市罚工队被分到最累的活。铁算盘领着一队人修税仓,手里拿小账本,旁边站着李四。
李四:“铁算盘,砖少了三块。”
铁算盘:“刚才搬去垫门槛。”
李四:“记了吗?”
铁算盘:“垫门槛也记?”
李四:“不记你就偷。”
铁算盘咬牙写:“砖三,垫门槛。”
二牛路过:“你俩谁是账房?”
李四:“我是正的。”
铁算盘:“我是罚的。”
二牛点头:“听着很配。”
铁算盘低头搬砖,不搭理他。
百姓那边也忙。
老刘家分了二十亩地,有了牛,先把地翻完。又领了修房工。老刘媳妇在互市缝皮袄,换了铁钉和两袋精盐。
她回到家,把旧门板卸了。
邻家婆子问:“真修?”
老刘媳妇:“修。冬天风从门缝进来,孩子咳一宿。”
“钱够?”
“郡主给工钱,互市也能换。盐省着吃,肉能腌。以后不靠借。”
孩子蹲在门边,摸着新木板:“娘,咱家不漏风了?”
老刘媳妇把钉子递给老刘:“钉稳点。”
老刘敲了一下:“稳。钉不好,我去罚工队学。”
孩子:“罚工队不是坏人待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