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敢抢孩子，腿不要了。”

姜禾说完，城楼上的人都安了安。

二牛先摸了摸自已的腿：“大小姐，我不抢孩子，我抢活。”

李四把账板抱紧：“你抢活可以，别抢账。账抢错了要赔。”

铁算盘站在后头，手里还拿着漏消息的草纸：“郡主，话我能漏出去。可马匪和人贩子未必只抢一趟。他们背后还有收货的人。”

姜禾看他：“收货？”

铁算盘点头：“孩子有孩子的价，盐有盐的价，铁有铁的价。边关现在货多，人也多，路上全是眼睛。”

赵铁接话：“互市能守，路守不了。货只要出雁门关，商队就要自已扛。”

姜禾低头看打狗棍。

她想卖货。

盐要卖出去。锅要卖出去。菜干、腌肉、砖茶、皮袄，也要卖出去。

只在边关卖，银子进得慢。

银子慢，就少买糖，少买药，少修仓，少养兵。

路上有人抢，那就带刀走。

姜禾抬头：“建商队。”

李四笔尖一停：“大小姐，商队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卖到哪？”

姜禾想了想：“全天下。”

二牛张了张嘴：“那得走很远。”

姜禾：“腿长的去。”

二牛低头看自已：“我腿还行。”

赵铁看向姜啸：“将军，商队若出关出州，需要护卫、马、车、路引。还要能打的头领。”

姜啸没答，只看姜禾：“禾禾，你想好了？”

姜禾点头：“货不能等人买。我们送去。”

老秦摸着胡子：“这个账能让。互市收来的牛羊皮货，边关吃不完用不完。精盐和铁锅在北地价高，进中州也能卖。只是路远，银货一多，就不只是马匪了。”

李四：“还有官卡。官卡要钱。”

铁算盘小声：“有些官卡不只要钱，还要货。”

姜禾：“不给。”

铁算盘：“不给会扣车。”

姜禾：“打？”

赵铁：“官卡不能随便打。”

姜禾看他：“那换路。”

铁算盘赶紧开口：“我有旧路。黑市以前走私盐私铁，有几条小道。难走，但能避开乱卡。”

李四瞥他：“你旧账不少。”

铁算盘把头低下：“所以现在拿路抵账。”

姜禾：“记。”

李四写：“铁算盘供旧商路三条，抵罚工七日。若路假，加罚。”

铁算盘：“七日太少。”

姜禾：“嫌少？”

铁算盘闭嘴：“不少。”

姜啸把刀放到城垛旁：“商队要建，就不能只带货。要带军规。赵铁。”

赵铁抱拳：“在。”

“你带。”

赵铁一怔：“属下？”

赵铁一怔：“属下？”

姜禾也看他：“你。”

赵铁低头：“大小姐，属下守你。”

姜禾：“你守货。”

赵铁：“货没你重要。”

姜禾：“货换糖。”

李四小声：“这下货重要了。”

苏白把糖包收进药箱：“糖归我管。”

姜禾看他：“我的。”

苏白：“你喝药才给。”

姜禾不想跟他争。药苦，糖得留。

她伸手指赵铁：“大统领。”

二牛眼睛亮了：“那我呢？”

姜禾：“猪统领。”

二牛：“商队不要猪？”

老秦：“路上真能带几头。活肉。”

二牛立马挺胸：“那我也能去。”

姜禾：“你留。猪怕你走。”

二牛想了想：“花耳确实离不开我。”

李四写：“二牛自封猪心腹。”

赵铁还没接令。他看姜禾，又看城外马道。

大小姐要把货卖出去，这一步迟早要走。可商队一旦出门，就等于把姜家的招牌挂到外头。

打赢，路开。

打输，货丢，人丢，名声也丢。

赵铁不怕打。他怕离开后，大小姐身边少一把刀。

姜禾看出他不动，慢吞吞说：“赵铁，去。”

赵铁跪下：“属下领命。”

姜啸道：“从虎啸营挑二十人。再从黑风寨罚工里挑十个能改的，手脚干净才许进队。连弩给六架，弩箭按军械账走。”

老秦咳了一声：“连弩贵。”

姜禾：“给。”

老秦：“最好的战马？”

姜禾：“给。”

老秦：“皮甲？”

姜禾：“给。”

李四写到手快：“商队大统领赵铁，配连弩六架，好马三十匹，皮甲三十副，铁锅五十口，精盐二百斤，砖茶三百块，菜干一百袋，腌肉五十坛。”

二牛凑过去：“有肉？”

李四：“卖的。”

二牛：“我闻一下算不算偷？”

姜禾：“算。”

二牛退了半步：“那我不闻。”

铁算盘想了想：“郡主，商队打姜家旗，还是打互市旗？”

姜禾：“姜。”

李四：“姜家商队？”

姜禾点头：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