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羽呢?”
苏白听见这句,药箱都没扣上。
奶娘脸白了半截:“大小姐,少爷刚才问我,明日是不是能买糖。我说等大小姐回来。他就坐着吃糕,没吵。”
李四蹲下看地:“小鞋印往外。到墙边没了。”
二牛抬头看墙:“这墙比我高。”
苏白过去,摸了摸墙缝:“他踩了窗台,又踩药架。腿短,胆子不短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教的?”
苏白把手收回:“我教的是跌倒怎么护头,遇坏人怎么跑,没教他翻墙上街。”
李四:“那他怎么会?”
苏白:“他看我走过一遍。”
二牛:“看一遍就会?”
苏白:“他是你家大小姐的弟弟。”
二牛闭嘴:“那行。”
姜禾盯着墙。
弟弟想买糖。
他说了街上。
他不哭不闹,是怕被拦。
糖葫芦在东街。软糕铺也在东街。人多,车多,外来商也多。马匪探子和人贩子还没抓。
姜禾小手收紧:“找。”
赵铁已经调人:“东街、糖铺、包子铺、互市口,全封。别吓百姓,只查孩子。”
苏白背起药箱:“我去东街。他若买糖,多半先去那儿。”
姜禾:“我也去。”
姜啸从外头进来:“禾禾,你守中门。消息都往你这里回。”
姜禾抬头:“我要找弟。”
姜啸蹲下:“爹去城门,赵铁去街口,苏白去糖铺。你在这儿,谁找到都来报你。你跑出去,消息反慢。”
姜禾没说话。
她想自已去。
末世里,丢了人,越早追,越能找回。可这里街多,人多。她一根棍子能打人,不能变成十双眼睛。
姜羽要是听见她喊,也会躲。
他想买糖,不想挨训。
姜禾坐到门槛上:“快。”
苏白点头:“我带他回来。”
东街这会儿正热。
修房的百姓收工后出来买菜,商队护卫来买干粮,异族商人排着买精盐。小摊挤在两边,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。
姜羽穿着软底小鞋,戴着兔毛小帽,站在巷口。
护卫被他甩开了。
他没跑远,先躲在一辆柴车后头,等护卫过去,才慢慢出来。
苏叔教过,走路别直冲。人多时贴墙。有人喊,也别回头。坏人喜欢喊小孩名字。
姜羽记住了。
他只有一个目标。
糖葫芦。
糖葫芦。
姐姐说明天买。可姐姐忙。今天商队,明天抓坏人,后天还要卖盐。
姐姐会忘。
他自已买。
姜羽摸了摸腰间小荷包。里面有三枚铜钱,是李四给他玩账用的。
李四说,钱不能乱花。
可糖葫芦不算乱。
姜羽走到糖摊前,仰头:“伯伯,糖。”
卖糖的老头低头一看:“小少爷,你家大人呢?”
姜羽把铜钱递过去:“买。”
老头认得这衣裳料子,也认得这张小脸。
镇国郡主的弟弟,常被奶娘抱着从街上过。谁敢收他钱?
老头把糖葫芦拿下来:“小少爷,伯伯送你。你家大人呢?”
姜羽摇头:“我买。”
老头为难:“这钱我不敢收。”
姜羽把铜钱放到摊上:“收。”
旁边卖布的妇人看见,笑了一声:“收吧,不收他能站到天黑。”
老头只好收一枚,找回两枚:“一串够了。别多吃,牙疼。”
姜羽接过糖葫芦,认真点头:“嗯。”
他咬了一口,酸得眼睛眯起来。
甜也在后头。
好吃。
姜羽又咬一口,脚步慢了。
不远处,一个灰衣汉子看了他两眼,转身进了窄巷。
巷里有个卖旧玩具的婆子,手里拨着破拨浪鼓。
灰衣汉子低声:“好货。”
婆子没抬头:“谁家的?”
“姜家的小少爷。”
婆子的手停了一下:“那个女娃的弟弟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嫌命长?”
“上头要孩子。越贵越好。姜家最近钱多,赎金也多。”
婆子看向街口:“护卫呢?”
“没看见。一个人。”
婆子把拨浪鼓放下:“别在街上动。先跟。小孩买糖,后头还会买别的。”
姜羽吃完一颗山楂,舔了舔手指。
苏叔说过,手脏不能舔。
他想起这句,把手放下了。
包子铺冒着热气。
姜羽看了一眼。
姐姐喜欢肉。爹也喜欢肉。苏叔总让他少吃甜。买两个包子回去,姐姐就不罚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