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喜欢肉。爹也喜欢肉。苏叔总让他少吃甜。买两个包子回去，姐姐就不罚他了。

他走到包子铺前：“肉包。”

掌柜弯腰：“小少爷，要几个？”

“两个。”

“家里人呢？”

姜羽把铜钱放上去：“买。”

掌柜看他小脸认真，不敢多问，夹了两个肉包，用油纸包好。

“拿稳，烫。”

姜羽抱住包子，又咬了一口糖葫芦。

手有点记。

苏白赶到东街时，正看见他站在包子铺前。

苏白那口气刚放下，脚步反而慢了。

不能喊。

一喊，他跑。

这小东西这几日学会绕人，腿短但会钻。

苏白走过去：“姜羽。”

姜羽背一僵。

苏白站在他身后：“糖好吃吗？”

姜羽回头，糖葫芦藏到身后，包子藏不住。

“苏叔。”

“你姐在找你。”

姜羽低头：“买包。”

“你一个人出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护卫呢？”

姜羽小声：“慢。”

苏白看着他，没训。

街上人多，已经有人往这边看。他越训，越把人引来。

“走，跟我回去。”

姜羽把包子递上：“给姐。”

苏白接过：“你自已拿着，回去自已给。”

姜羽点头。

苏白带他往回走，走了两步，看见药铺门口有人招手。

是城西病棚的小童，急得汗都出来了。

“苏先生！我娘肚子疼，疼得站不起来！”

苏白停住：“谁跟你来的？”

“我爹背着，在那边。”

街角一辆板车上，妇人蜷着，脸白得厉害。旁边男人跪着扶她，嘴里一直喊先生。

苏白看姜羽。

姜羽抱着糖葫芦：“救。”

苏白把他拉到包子铺门口：“你站在掌柜旁边，不许走。我买个包子给你挡手，马上回来。”

苏白把他拉到包子铺门口：“你站在掌柜旁边，不许走。我买个包子给你挡手，马上回来。”

掌柜忙道：“先生放心，我看着。”

苏白蹲下：“姜羽，看着我。”

姜羽抬头。

“别跟人走。谁给糖都不走。谁说姐姐找你，也不走。等我。”

姜羽点头：“等。”

苏白去了板车旁。

妇人是急症。他按了两下腹，问了几句，心里把药方过了一遍。再抬头，包子铺前还站着小小一团。

苏白放下半颗心，转身去买热包子和温水。

也就几步。

灰衣汉子从巷口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只小木马。

婆子挡在糖摊前，跟老头吵价。

街上有人推车，车轮卡了一下，挤出一小段乱。

姜羽抱着糖葫芦，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灰衣汉子蹲下：“小少爷，你姐姐在前头等你。”

姜羽摇头：“等苏叔。”

汉子把木马放到地上：“你看，这是不是你掉的？”

姜羽看了一眼：“不是。”

汉子笑不出来。

这小孩不好哄。

他手往袖里一翻，帕子按过去。

姜羽后退，刚要喊，婆子从后头用包袱盖住他。

糖葫芦掉到地上。

包子也掉了。

灰衣汉子抱起人，钻进推车后头。车下早掀开一块木板，孩子被塞进去，木板合上。推车慢慢往巷子里去。

掌柜被婆子缠住：“你这包子少肉！我花钱买肉，不是买皮！”

掌柜急了：“你别乱说！”

苏白拿了包子回来，先看包子铺前。

没人。

他手里的油纸包落了一下。

掌柜回头：“小少爷？刚还在这儿！”

苏白走到摊前，地上有糖浆。

一串糖葫芦滚到桌脚边，山楂沾了灰。

苏白弯腰捡起，手指收住。

掌柜脸也白了：“先生，我就跟人说了两句，他刚才还在。”

苏白抬头，看向巷口。

推车痕，脚印，糖渣。

他把糖葫芦递给赶来的赵铁，嗓子发干。

“糖葫芦在，人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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