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葫芦在,人没了。”
赵铁接过那串糖葫芦,没骂人。
他越不骂,包子铺掌柜越站不住。
“赵爷,我真看着了。就一个婆子来闹包子,我低头拿账,回头小少爷就没了。”
苏白蹲在地上,看车痕:“两个人以上。有推车。孩子被塞车下了。”
赵铁:“往哪?”
苏白指巷子:“西边。车轮左重右轻,里头藏了人。”
李四赶到,跑得直喘:“大小姐呢?”
赵铁:“先别让她看见糖葫芦。”
李四看他手里:“晚了。”
姜禾站在巷口。
她看着糖葫芦,没说话。
糖外头沾了灰。姜羽喜欢干净,不会自已丢。
苏白走过去:“是我的错。我让他等。”
姜禾抬头:“找。”
苏白:“我去。”
姜禾:“一起。”
赵铁:“大小姐,车痕往西城。西城外有破庙、旧窑、乱坟岗。人贩子若出城,会走水沟暗门。”
李四翻账:“黑市罚工里有三个人以前给人贩子带过路。我让铁算盘提来。”
姜禾:“快。”
她现在不想听错。
错等弟弟回来再算。
现在要人。
姜羽醒时,鼻子里全是草灰味。
手被绑在身后,脚也绑着。嘴里塞了布。
他没动。
苏叔教过,醒了先别动。
先听。
旁边有小孩在哭。有人低声哄:“别哭,哭了挨打。”
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抽着气:“我要娘。”
姜羽睁开一点眼。
破庙。
墙破,门关着,门边坐着两个男人。屋里有十几个孩子,大的七八岁,小的和他差不多。手脚都绑着。
他低头看自已的绳。
麻绳,绑得紧,但不是死结。
苏叔教过缩手。手腕要收,骨头要错一点,疼一下就出来。
姜羽没动。
现在人多,门口有刀。
他得等。
外头有人进来。
灰衣汉子把水囊丢给门边:“都喂点,别死路上。”
门边男人问:“这个小的真值钱?”
灰衣汉子:“衣料、鞋、帽,全是好东西。腰上还有银铃。不是富户,就是官家。”
婆子跟进来:“是姜家的。”
屋里安了一下。
屋里安了一下。
门边男人把水囊停住:“姜家?雁门关那个姜家?”
婆子瞪他:“你怕?”
“那女娃会打人。”
灰衣汉子骂:“她能打,能打到这儿?城里人多,她找一天也找不着。”
门边男人还是不安:“听说她把黑市端了。”
婆子:“黑市是黑市。咱们不在城里卖,今晚就出山。江南买家等着。越是官家孩子,价越高。”
灰衣汉子蹲到姜羽面前,扯掉他嘴里的布:“小少爷,醒了?”
姜羽看着他,没哭。
灰衣汉子反而顿了一下。
平常孩子醒来,不是哭就是尿。这个小的,眼睛还没全睁开,就先看门,看人,看绳。
婆子也看出来了:“这娃教过。”
灰衣汉子笑了一声:“教过也没用。小手小脚,还能飞?”
姜羽慢慢说:“我姐,会来。”
灰衣汉子:“你姐忙着开商队。”
姜羽:“会来。”
婆子把他的银铃摘下来:“来不了。等她找到,咱们已经过黄石岭了。”
姜羽看银铃:“还我。”
婆子:“这也能卖钱。”
姜羽:“我姐送的。”
婆子:“你姐送的东西多,少一个不碍事。”
姜羽不说话了。
他把婆子的手记住。
手背有痣,指甲里有黑泥,拿了他的铃。
姐姐说过,拿她东西要赔。
拿弟弟的,也要赔。
灰衣汉子捏了捏姜羽的小脸:“这个模样好。江南那边贵人就爱养这种干净娃。会说话,不吵,穿上小袍子,能卖大价。”
门边男人皱眉:“不是卖给人家当养子?”
婆子看他:“你管买家干啥?拿银子就行。”
有个七八岁的男孩抬头:“你们骗人。上次带走的妞妞没回来。”
婆子过去,一巴掌要落。
姜羽脚尖一勾,地上的碎瓦片滑过去,正挡在婆子脚下。
婆子踩上,身子歪了,手打空,撞到柱子上。
孩子们都停了哭。
灰衣汉子回头:“谁弄的?”
姜羽低头。
大男孩也低头。
婆子捂着胳膊:“这破地方,瓦片都不收!”
姜羽把脚收回。
还不能出手。
人多,孩子多。门外还有车。要跑,也要带这些孩子一起跑。
他先得解绳。
灰衣汉子拿出一包药粉:“晚点喂他们。睡着好赶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