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碰我弟?”
破庙门板裂成两半。
姜禾站在门口,半包糖还攥在手里。糖纸皱了,糖块滚出一颗,落到门槛边。
屋里的人没敢动。
灰衣汉子抱着姜羽,衣襟上全是药水,裤带松了半截,短刀掉在脚边。他低头看刀,又看门口的小团子,手臂下意识收紧。
姜羽被勒得皱了皱眉。
姜禾看见了。
她把糖往怀里一塞,打狗棍往地上一点。
“放。”
灰衣汉子喉咙滚了滚:“郡主,你弟在我手里。”
姜羽抬头:“姐。”
姜禾看他:“疼?”
姜羽摇头:“不疼。”
他手腕破了皮,血沾在袖口。嘴上还残着药水。
姜禾看了一眼。
灰衣汉子忙把姜羽往身前挡:“别过来。你过来,我就——”
话没完。
姜禾已经到他脚边。
小手抓住他的裤脚,往下一扯。
灰衣汉子整个人摔到地上,姜羽被姜禾一把接住,稳稳抱到怀里。
短刀滚出去。
婆子转身就跑。
打狗棍从地上滑过去,顶住她脚腕。婆子摔了个实在,鼻子磕在地上,手里的银铃滚了出来。
姜羽看见银铃,伸手:“我的。”
姜禾把银铃捡起来,塞回他腰间。
“谁拿的?”
姜羽指婆子:“她。”
婆子捂着鼻子:“郡主饶命,我也是拿钱办事。”
姜禾抱着姜羽走过去。
婆子往后缩:“孩子没事!真没事!我没打他!”
姜羽小声补了一句:“她说,卖我。”
屋里孩子全安了。
姜禾低头看婆子。
婆子张嘴:“我没卖成——”
打狗棍落下,贴着她膝盖砸过去。
膝骨错位的声音不大。
婆子抱腿翻到一边,叫声被赵铁一脚踩回去。
赵铁带人冲进来:“大小姐!”
姜禾:“孩子。”
赵铁扫了一圈:“都带走。先查药,先松绑。人贩子一个别漏。”
苏白冲进庙里,看到姜羽还醒着,脚步停了一下。
姜羽抱着姜禾脖子,把脸埋了埋。
苏白没过去。
他看见孩子手腕上的血,又看见地上的糖葫芦签子,药箱带子被他捏得很紧。
他看见孩子手腕上的血,又看见地上的糖葫芦签子,药箱带子被他捏得很紧。
“姜羽。”
姜羽抬头:“苏叔。”
苏白:“嘴里药吐干净了吗?”
姜羽点头:“苦。”
苏白拿水囊:“漱口。”
姜禾抱着姜羽不松手。
苏白把水递到她面前:“他要漱。药粉不干净。”
姜禾接过,喂姜羽。
姜羽喝一口,吐到破碗里。又喝一口,又吐。
苏白看着,没说多余的。
姜啸赶到时,破庙外已经跪了一地人。
灰衣汉子被赵铁按在墙边,婆子腿断了,黑短褂被绑成一团,门边那个心软的男人缩在角落,正给孩子松绳。
姜啸身上还穿着甲,刀没出鞘。
他先看姜禾怀里的姜羽。
姜羽小声:“爹。”
姜啸把人接过去,手臂停在半空,又收住劲。
“哪疼?”
姜羽:“手。”
姜啸看见破皮,眼底压了一下。
他没抱怨,也没训孩子。
他转头看苏白。
苏白跪下。
“将军,是我失职。”
姜禾看他。
苏白把药箱放在地上:“我让小少爷等在包子铺。病人急症,我离开几步。人是在我眼皮下丢的。”
姜羽忙说:“苏叔救人。”
苏白:“丢了就是丢了。”
姜啸没说话。
赵铁低头:“属下也有罪。封街慢了。”
李四赶来,扶着门框喘:“大小姐,孩子册子我记了。破庙里十七个,外头车里还有两个。都活着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李四看苏白跪着,闭嘴了。
姜啸把姜羽交回姜禾,走到灰衣汉子面前。
“谁让你抓姜家孩子?”
灰衣汉子额头贴地:“小人不知是姜家小少爷。真不知。就是看他衣裳好。”
姜羽:“他说,姜家。”
灰衣汉子身子一抖:“是婆子说的!”
婆子哭喊:“是上头要贵孩子!我只认人!”
姜啸:“上头是谁?”
婆子不说。
姜禾看着她:“腿还有一条。”
婆子立马爬起来:“黄石岭!黄石岭有接货人!他姓常,叫常三爷。他不露面,只收车。他背后是瑞丰号的人!”
李四笔尖一顿:“瑞丰号又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