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笔尖一顿:“瑞丰号又来?”
二牛从外头探头:“他们是不是一天不挨打就痒?”
赵铁:“闭嘴,搬孩子。”
二牛马上去抱小孩:“来,叔带你们回城。别怕,咱们有粥。”
一个小女孩抓着姜羽掉过的糖葫芦签子:“小少爷救我们。”
姜羽从姜禾怀里探头:“姐姐救。”
小女孩看姜禾,想说话,又没敢。
姜禾拿出怀里的糖,分给她一颗。
“吃。”
苏白皱眉:“她刚受惊,不能多吃糖。”
姜禾:“一颗。”
苏白没再拦。
孩子们被带出破庙,马车暗格也拆了。车板下面塞着麻袋、药粉、破衣,还有几张买卖孩子的票据。
李四越记越黑脸:“买孩子还写账?他们不怕被抓?”
铁算盘也被押来认路,听见这话,低声道:“黑账也是账。不写,分钱时打死自已人。”
李四看他:“你还挺懂。”
铁算盘:“我以前错得多。”
李四:“记,铁算盘认错次数加一。”
铁算盘低头:“这也记?”
姜禾抱着姜羽往外走。
姜羽头一点一点,药劲压上来。
苏白跟在旁边:“他不能睡太沉。回府我要洗胃,查脉,还要看有没有迷药残留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苏白:“大小姐。”
姜禾停住。
苏白没看她:“这顿罚,我认。”
姜禾看了看他。
她想打人。
可苏白救了病妇,也找了线索,还要救弟弟。
错有账。账不能乱。
姜禾:“先救弟。”
苏白点头:“好。”
将军府灯全亮着。
姜羽被放到榻上,奶娘哭得站不稳,又不敢碰他。
苏白洗手,验药,喂温水,又让姜羽吐了两回。姜羽吐得眼泪挂在睫毛上,没哭出声,只攥着姜禾的袖子。
姜禾坐在榻边。
“疼?”
姜羽摇头。
苏白:“他怕你生气。”
姜禾:“我不气他。”
姜羽小声:“我想买糖。”
姜禾:“明天买。”
姜羽:“包子掉了。”
姜禾:“再买。”
姜禾:“再买。”
姜羽把脸往被子里埋:“我没等住。”
姜禾把他小手拿出来,给苏白上药。
“下回带我。”
姜羽点头:“嗯。”
姜啸站在门口,听见这句,手按在刀柄上,又松开。
赵铁进来:“将军,城门已封。西沟、旧窑、乱坟岗全查。黄石岭方向派了快马。”
姜啸:“不够。”
赵铁:“将军?”
姜啸:“三万铁骑,出城搜。所有破庙、旧仓、荒窑、商队车厢、暗格,全翻。人贩子窝点,见一个拆一个。”
赵铁抱拳:“是。”
老秦在旁边提醒:“将军,三万铁骑一动,城里会慌。”
姜啸:“让百姓知道。慌的不是他们,是藏人的。”
李四抱着账板:“我去贴告示。凡报线索者,赏精盐一袋,银五两。救出孩子者,赏十倍。窝藏人贩子,腿税另算。”
姜禾抬头:“腿税?”
李四:“大小姐,顺嘴。”
姜禾:“记。”
李四:“好,腿税入临时罚目。”
苏白替姜羽包好手:“他今晚要人守。药还没过。”
姜禾:“我守。”
姜啸走进来,看着榻上的姜羽。
姜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,还努力喊:“爹。”
姜啸坐下,摸了摸他的头:“睡。爹在。”
姜羽睡过去。
屋里安下来。
姜禾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。那是姜啸从军中带回的玄铁杯,重,不易碎。
她握住。
杯子在她掌心碎成黑粉,落进茶盘。
李四刚进门,看见茶盘,脚步停了:“大小姐,这个……赔吗?”
没人接话。
姜禾把黑粉拍掉,闭上眼。
她要找。
不是找破庙。破庙只是小窝。
人贩子往黄石岭走,瑞丰号插手,后头还有接货的常三爷。孩子没卖完,车也不止一辆。
末世里,她和通队幼崽绑过感应线。不是法术,是力量残留。姜羽碰过她的糖,戴着她给的银铃,身上有她的空间盐袋。很弱。弱到平日没用。
现在够了。
一点点方向,压在城外西南。
姜禾睁眼。
“爹。”
姜啸看她:“找到什么?”
姜禾拿起打狗棍。
“城外。还有孩子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