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外。还有孩子。”
姜啸没问她怎么找的。
他拿起刀:“赵铁。”
赵铁进门:“在。”
“点兵。西南黄石岭,官道、小道、沟路,全封。传令各门,只许兵出,不许车出。”
“是。”
姜禾已经跳下榻。
苏白挡住她:“姜羽还睡着。”
姜禾:“爹守。”
姜啸:“我守不了。我要出城。”
姜禾抬头:“我去。”
姜啸看着她的小脸。她脸上没哭,也没吵,手却一直握着棍。棍身把掌心压出印子,她没松。
“禾禾,外头有骑兵,有暗车。你一个人去,会跑散。”
姜禾:“我快。”
苏白:“你昨晚没睡。”
姜禾:“不困。”
李四小声:“大小姐不困的时侯,别人容易困地上。”
苏白看他:“闭嘴。”
姜禾往外走。
姜啸伸手拦她:“等马。”
姜禾停住:“快。”
赵铁已经牵马到院门口:“大小姐,黑风最快的一匹。”
马高,腿长,性子烈。平日只认赵铁,别人靠近就踢。
姜禾走过去。
黑风喷气,蹄子刨地。
姜禾抬头看它:“跑。”
黑风低头闻了闻她袖口。袖口上有姜羽的药味,还有糖味。它没踢。
姜禾抓住马鬃,脚在马镫上一踩,整个人翻上马背。腿太短,够不住镫。她把打狗棍横在鞍前,手抓住缰。
赵铁:“大小姐,我带人跟上。”
姜禾:“慢。”
赵铁:“属下不慢。”
姜禾看他。
赵铁改口:“属下尽快。”
姜啸追出门:“禾禾,城门未开完,别撞人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黑风冲出将军府。
街上灯火一盏盏亮起。兵卒奔跑,百姓开门,孩子被大人抱进屋里。有人看见小郡主单骑冲过,话都没喊全。
“郡主——”
“让路!”
“谁家的车?推开!”
姜禾伏在马背上。
她不想撞百姓。百姓修仓、种地、换盐,今天刚睡下。坏人把孩子拖出城,她就把坏人拖回来。
她不想撞百姓。百姓修仓、种地、换盐,今天刚睡下。坏人把孩子拖出城,她就把坏人拖回来。
黑风跑得快。
东街糖摊前,老头还没收摊,看到她,手里的糖串掉了一根。
“郡主,小少爷找回了吗?”
姜禾没回头:“回了。”
老头跪坐到地上,又爬起来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西城门近了。
门上兵卒正拆门闩。
千斤门闩卡在铁槽里,要四个人一边拖。封城时落得急,铁销也扣上了。守城校尉急得汗往下掉。
“快!将军令,开西门!”
“铁销卡住了!”
“油呢?拿油!”
“来不及了,郡主来了!”
姜禾看见城门还闭着。
黑风没有减速。
校尉冲到门前:“郡主!等一下!门闩卡——”
姜禾:“趴下。”
校尉下意识往旁边扑。
守军也扑倒。
黑风前蹄踏上城门下的石坡,借力跃起。姜禾在马背上站起,小手攥拳。
她不喜欢门。
门挡坏人也挡她。现在它挡路。
拳头砸在门闩外露的铁头上。
铁销断,门闩裂,半截木头飞进门洞,砸进沙袋堆里。
城门被马身带开一条缝。
黑风从缝里冲出去。
守城校尉趴在地上,耳朵里嗡了一下。他抬头,看见门闩只剩半截,手发麻。
旁边小兵结巴:“校尉,门……门钱算谁的?”
校尉爬起来,一脚踹他:“算人贩子的!”
城外兵马正集结。
姜禾冲过吊桥,马蹄压进湿土里,留下深印。她不看左右,只看西南。
那点感应还在。
很弱,断断续续。
不是姜羽。
是银铃上沾过的药味,糖袋上的手印,孩子身上蹭到的气。人贩子车队里,还有她碰过的东西。
她要追到源头。
城墙上,守军喊:“郡主出城!”
“快报将军!”
“西南!郡主往西南去了!”
姜啸带甲上马,听完回报,脸色没多变,只把缰绳一勒。
“门怎样?”
校尉跪地:“门闩断了,门没塌。”
校尉跪地:“门闩断了,门没塌。”
李四从后面跑来,听见这句,翻账:“门闩一根,铁销两枚,沙袋三只,人贩子赔。”
姜啸:“别记门了。传令,跟上她。”
李四:“将军,大小姐跑太快,账都追不上。”
姜啸:“账回头补。人先追。”
赵铁带二十骑先出,马蹄声压过街口的喊声。
二牛扛着铁叉跑到城门:“我呢?我也去!”
赵铁没回头:“你留城里护孩子!”
二牛急了:“我会护猪,也会护孩子!”
李四把他拦住:“大小姐把姜羽放府里,你跑了,谁守?”
二牛一听,马上转身:“那我守府。谁敢来,我拿猪槽扣他。”
苏白抱着药箱上马:“李四,救回的孩子名单给我。”
李四把册子递过去:“十七个在药棚,两个在府外安置。还有未找回的,得靠大小姐。”
苏白:“她往哪追?”
李四指西南:“黄石岭。”
苏白低声:“那里荒路多。”
李四:“荒路也怕她。”
苏白没接。
他今夜有错。错已经放到账上。账不急,他现在要活人回来。
城外,姜禾越追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