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掌柜:“糖才几个钱!”
姜禾看他。
胖掌柜闭嘴。
姜啸率大队赶到时,老槐坡已经被围住。三万铁骑分成多路,火把一路排开,搜山的人从沟里、窑里、破屋里往外带孩子。
百姓也来了。
老刘扛着锄头,跑得鞋掉了一只。
二牛在后头喊:“你不是说修门?”
老刘:“门明天修!孩子今晚找!”
老刘媳妇拿着铁铲,腰上挂着盐袋:“谁看见穿花袄的小姑娘?她娘在城里哭昏了!”
山胡使者也带人来,手里举着火把:“我们认马蹄!往北沟去了!”
小羌商人牵着狗:“这狗能闻糖!”
李四看了一眼:“你们草原狗也吃糖?”
小羌商人:“它啥都吃。”
二牛:“那跟花耳有缘。”
赵铁挥手:“分队!百姓跟在兵后,不许单走!看见车先喊,不许掀暗格!”
老秦在后面带人发热粥:“救孩子的先喝,别围着郡主看。郡主不吃围观。”
一个老太太把热饼塞给姜禾:“郡主,吃一口。”
姜禾接过:“谢谢。”
老太太看见她袖口上的血,手停了停:“小少爷没事吧?”
姜禾:“睡了。”
老太太点头:“睡了好。睡醒就吃糖。”
姜禾把饼塞进怀里:“给他。”
姜啸看着这一片人。
城里百姓拿农具,商人带火把,军士牵马,连异族使者都在搜沟。没人问赏银。有人背着救出的孩子回城,有人把抓到的人贩子按在地上。
雁门关以前也出过事。丢孩子,丢货,丢命。多数人关门,不敢惹。
现在不一样。
姜家的孩子被拐,所有人都出了门。
不是只为了姜家。
他们怕旧日子回来。
孩子能被卖,货能被抢,盐能被黑市卡住。好不容易有饭、有工、有盐、有亮堂账,谁都不想再被拖回去。
姜啸把刀拔出半寸。
“传令,黄石岭封三日。所有车拆底。所有窝点挖地三尺。抓到人贩子,不许私打,押回来审。审完再罚。”
二牛遗憾:“不许私打啊?”
姜啸看他。
二牛改口:“我公打。”
李四写:“二牛申请公打,待批。”
赵铁带人从旧窑回来,身后押着七个拐子,还带回九个孩子。
“将军,旧窑清了。铁算盘给的路是真的。另有一条山沟,车印新。”
铁算盘被两个兵押着跑来,累得喘不上:“那条沟通黄石岭后坡。常三爷若被抓,剩下的人会从那里转车。”
姜禾抬头:“还有车?”
铁算盘点头:“常三这种人,不会把货放一处。人分三路,钱分两路,账分一份假一份真。真账在接货人手里。”
李四:“你以前怎么不早说?”
铁算盘:“我以前没被郡主打服。”
李四:“记,铁算盘服得晚。”
铁算盘:“能不能记我带路有功?”
姜禾:“记。”
铁算盘马上精神了:“后坡有废井,井边能藏车。车底让暗格,外头装柴,里头塞孩子。马蹄会包布,走路声小。”
姜啸:“赵铁,带一千骑绕后。”
赵铁:“是。”
赵铁:“是。”
姜禾:“我去。”
姜啸:“禾禾,你刚跑完。”
姜禾:“还没完。”
姜啸看她怀里的饼,又看她沾土的小鞋。
“你跟我骑。”
姜禾摇头:“我快。”
苏白从后方赶来:“先喝水。”
姜禾接过水囊喝了一口。
苏白:“手给我。”
姜禾把手藏后面。
苏白:“不是你弟的,是你的。”
姜禾低头,才看见掌心被玄铁粉划了几道细口。
她不在意。
苏白拿药粉按上去:“你可以不疼,但会脏。”
姜禾忍了。
姜啸问:“姜羽怎样?”
苏白:“醒过一次,问姐姐回来没有。奶娘守着,二牛也守着。二牛说谁进府都要报猪名。”
李四:“猪名是什么?”
苏白:“花耳、大白、黑鼻。”
姜禾:“大白不是猪,是羊。”
苏白:“所以护卫被拦了。”
姜啸揉了揉额角:“回去再算。”
远处一名斥侯冲来:“将军!后坡有车!三辆柴车!人贩子要转移孩子!”
姜禾把水囊还给苏白,翻身上马。
黑风已经累了,却还是往她身边靠。
姜啸上马:“全军,随我。”
百姓也要跟。
姜啸回头:“百姓留外圈,护救回的孩子。兵往前压。”
老刘举锄:“将军,我们不添乱。我们守路。”
山胡使者:“我们堵北沟。”
小羌商人:“狗闻到药味了,往后坡跑!”
姜禾看向后坡。
感应又动了一下。
不是姜羽。是那包被拿走的糖,沾过她的手,又被人贩子装进车里当诱饵。
她拉紧缰绳。
后坡废井边,三辆柴车停着。
车夫急得直骂:“快搬!骑兵来了!”
婆子的通伙把孩子往暗格里塞:“别哭!哭就灌药!”
一个孩子挣扎,嘴里喊:“郡主会来!”
男人抬手要打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他回头。
姜禾坐在马上,打狗棍横在膝头,身后火把一排排压上来。
车夫腿一软:“她怎么又来了?”
姜禾下马,走向柴车。
“开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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