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留下,人全死。”
白面管事听见这句,袖口里的银铃硌了手。
他忽然不想谈了。
谈不动。
这个小郡主不接话,不讲价,不怕牌子,也不问梁家多大。她只要车。挡车的人,全被她算进坏账。
白面管事抬手:“拿下。别伤脸。”
上百人往前压。
姜禾站在车前,没拿棍。
她把打狗棍放到车辕边,伸手活动了一下小手。
手还疼。
苏白刚上过药。
她看了一眼掌心。
药粉被汗沾住,灰白一片。
不能脏得太久。
打完回去,还要洗手,给姜羽带糖饼。弟弟醒来要问姐姐去哪了。她得有东西哄。
所以快点。
第一个护卫冲到面前,刀往下砍。
姜禾抬手,抓住刀刃。
护卫愣住:“你——”
刀在她手里卷了。
姜禾另一只手按住他胳膊,往下一折。
人跪下,刀掉地。
第二个从左边砍来。
姜禾抓住刀柄,把人连刀拽过来,膝盖顶在他肚子上。人弯下去,吐了一地。
第三个拿铁棍。
姜禾伸手一捏,铁棍瘪了。
那人低头看铁棍,嘴里冒出一句:“娘。”
姜禾把铁棍塞回他怀里。
“回去喊。”
一脚。
人滚进沟里。
白面管事脸上的肉抖了一下:“一起上!她手短!别一个个送!”
人群散开。
有人绕后,有人去拉车,有人举弩,有人拿网。
姜禾先打弩。
短弩抬起,弩身被她抓住。木头裂开,弩箭乱掉。
举弩的人后退:“她手真快!”
旁边人骂:“快也就两只手!”
话刚完,姜禾踩上车轮,借力跳起,小脚踢在他下巴上。
人仰倒,撞翻后头三个。
姜禾落地,抓住一把撒来的网。
网是麻绳,绳上还绑铁钩。
她没躲。
她没躲。
抓住,往后一扯。
撒网的五个人被她拖得趴下。铁钩刮到他们自已腿上,叫声一起冒出来。
姜禾把网团成一团,丢到白面管事脚边。
“破。”
白面管事后退:“换铁网!”
后车有人抬出铁链网。
姜禾看着那张网,停了一下。
铁能卖。
她伸手:“别坏。”
打手没听懂:“啥?”
姜禾抓住铁网边,一拧。
铁环一个个开了。
她拆得很认真。
像拆鸡腿骨。
白面管事看傻了:“你们看什么?砍她!”
一个光头大汉提着斧子扑来:“小娃!爷劈了你!”
姜禾抬头:“吵。”
大汉斧头还没落,姜禾已经钻到他怀里。
小拳头打在他肋下。
大汉跪下,斧头砸到脚边。他张嘴,没喊出来,只用手捂着肋骨。
姜禾把斧头捡起来,看了看。
好铁。
收。
她把斧头丢到车边:“这个留。”
车底一个孩子探出头,小声问:“郡主,我能帮你看着吗?”
姜禾:“能。”
孩子抱住斧柄:“我看。”
白面管事气得喊:“谁让车里的孩子出来的?塞回去!”
一个护卫伸手去抓孩子。
姜禾的手先到。
抓手腕,捏。
护卫跪下。
孩子抱着斧头往车底缩:“我没出来。”
姜禾点头:“乖。”
白面管事额上出汗。
他没想到上百人压上去,连车门都守不住。
更麻烦的是,那些打手开始看她的手。
看完手,又看自已手里的刀。
他们不是怕死。
这些人替瑞丰号走黑活,早见过血。可见过血,不等于见过刀被小手捏成废铁。一个三岁娃,不喘,不喊,打完还挑铁器好坏。
这不是斗狠。
这是清货。
这是清货。
有人开始退。
白面管事看出来,马上喊:“退一步,家里银子全没!谁拿下她,赏五百两!”
五百两有用。
退的人又停了。
姜禾听见银子,也停了。
“五百两?”
白面管事以为她动心:“郡主,你放我们走,五百两也给你。”
姜禾:“少。”
白面管事卡住:“少?”
李四不在,没人替她算。
姜禾自已算。
一个孩子十倍赏,窝点罚,车罚,药罚,假铃罚,抢盐方罚,吓弟弟罚。
五百两不够。
她抬头:“五千。”
白面管事:“你抢钱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打手里有人没忍住:“管事,她承认了。”
白面管事骂:“闭嘴!”
姜禾已经冲进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