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她不用刀,不用棍。
拳头打刀背,刀断。
手掌拍肩,肩脱。
脚踢膝,腿弯。
有人想从后面抱住她。姜禾矮,往下一蹲,反手抓住那人腰带,把人举起来,砸向另一排。
白面管事看得手脚发凉。
他带来的人,不是街上混子。
有边地马匪,有黑市刀客,有押镖出身的护卫,还有两个从军里退下来的弩手。按理说,围一个孩子,闭眼都能赢。
可她太会找位置。
不站空地,不给弩手角度。
每次都贴着人打。
人越多,刀越不好挥。
自已人挡自已人。
她钻在腿边、车下、马腹旁,一抓一个准。
白面管事咬牙:“放药烟!”
有人点开药包,灰粉往外散。
姜禾闻到味,皱了皱鼻子。
臭。
苏白说过,药粉进鼻不好。
她抓起药包,塞进点药那人的嘴里。
那人瞪大眼。
姜禾:“自已吃。”
旁边人退了三步。
旁边人退了三步。
车里的孩子们也安了。
一个小女娃问:“哥哥,她会赢吗?”
抱斧头的男孩说:“会。”
“你咋知道?”
“她刚才把斧头给我看着。”
“这跟赢有啥关系?”
“她还惦记斧头,说明不忙。”
几个孩子不哭了。
白面管事听见这话,牙都酸。
他忽然明白,最坏的不是姜禾能打。
最坏的是,她一边打一边救孩子,一边挑货,一边记账。
像这种场面,对她来说,不是险局。
是活多。
一个瘦子从车后绕过去,手里拿着匕首,想钻进车底抓孩子。
姜禾隔着三个人看见了。
她伸手抓住面前人的衣领,往旁边一甩,清出一条路。
瘦子刚弯腰,后领被拎住。
姜禾:“抓谁?”
瘦子硬着头皮:“我,我捡东西。”
姜禾把他往车轮上一按。
“捡腿。”
车轮压过他的脚背。
瘦子抱脚滚了两圈。
白面管事退到最后一辆车边,手按到袖里的银铃。
不行。
这样打下去,人全折。
他得抓真正的底牌。
车里那孩子,不是姜家小少爷?
银铃是假的?
不重要。
只要姜禾在乎孩子,就能挡。
他钻进车厢,从暗格里拖出一个小娃。
小娃穿着姜羽丢过的旧小袄,腰间挂着仿的银铃,脸上被灰抹过,嘴里塞着布。个头跟姜羽差不多。
白面管事一把扯掉布:“哭!喊姐姐!”
小娃吓得不敢哭。
白面管事把匕首抵到他脖子边:“喊!”
小娃闭着眼喊:“姐姐!”
姜禾停住。
不是姜羽。
声音不对。
气味不对。
但孩子是真的。
但孩子是真的。
她看见刀压到小娃皮肉边,脚停了。
白面管事喘着气:“退!你退后!”
地上躺了大片人。
能站的还有十来个,个个不敢上前。
荒野小道上,只剩车轮歪着,马喘着,孩子憋哭,打手抱着腿。
姜禾看着白面管事。
她想把他头按进土里。
可刀贴着孩子。
不能赌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白面管事眼里有了活路:“对!退!把盐方交出来!还有精盐!还有互市税关!”
姜禾:“你要多。”
“少废话!你不是能打吗?你再打一个试试!”
姜禾没动。
小娃睁开眼,看见她,眼泪掉下来。
姜禾看着他,慢吞吞说:“别动。”
小娃点不了头,喉咙抵着刀,只能眨眼。
白面管事拖着孩子往后退:“备马!把最好的马牵来!还有车!我要出山!”
一个腿没断的打手扶着车站起来:“管事,人都废了,谁赶车?”
白面管事骂:“你赶!”
“我手断了。”
“用脚!”
姜禾看了那打手一眼。
打手马上坐回地上:“我脚也不太行。”
白面管事气得手抖,刀压出一条红线。
姜禾的手动了一下,又停住。
远处有马声。
赵铁他们还没到。
白面管事也听见了。
他急了,拖着孩子往沟边退:“姜禾!你让他们停!不然我杀了他!”
姜禾抬手,示意远处停。
马声慢下去。
白面管事笑了一下:“原来你也怕。”
姜禾看着他:“怕孩子疼。”
白面管事没接上话。
那一瞬,他忽然觉得自已拿着的不是人质,是烫手的账。
可他没路。
他把孩子往身前挡得更紧:“再过来,我割了姜羽的脖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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