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过来,我割了姜羽的脖子!”
姜禾没纠正他。
不是姜羽。
但这句话,还是难听。
她看着白面管事的手。
手腕有汗,刀柄滑了一点。人怕的时侯,手会乱。越乱,孩子越危险。
她不能吓他太狠。
也不能让他有空想。
她蹲下,从地上捡起那只假银铃。
白面管事吼:“别动!”
姜禾停住:“铃假的。”
白面管事一怔:“什么?”
姜禾把假银铃放到地上:“我弟的,不长这样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就是这一眼,刀又偏了半寸。
小娃抓住机会,低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腕。
白面管事叫了一声,手松开。
姜禾动了。
十步的距离,对她来说,够近。
她脚下踩出一个坑,人已经到白面管事面前。小手先抓孩子后领,往自已怀里一带。另一只手按住白面管事的脸,往下一拍。
白面管事整个人跪进土里。
头没了声音。
刀掉在地上。
小娃被姜禾抱住,牙还咬着空气,没反应过来。
姜禾摸他脖子。
破了一点皮。
她皱眉:“疼?”
小娃哆嗦:“不疼。”
“会咬人。”
小娃眼泪挂在脸上:“我娘说,急了能咬。”
姜禾:“你娘对。”
小娃看地上的白面管事,往她怀里缩:“他死了吗?”
姜禾把他的头按到自已肩上:“别看。”
“哦。”
后面的打手都安静了。
一个还站着的人慢慢把刀放下:“郡主,我投。”
另一个也放:“我也投。”
第三个举手:“我没碰孩子。我就拉马。”
车底抱斧头的男孩探头:“他碰了!他刚才想抓我!”
那人急了:“我没抓到!”
姜禾转头:“想了?”
那人坐到地上,把两只手伸出来:“郡主,轻点。”
姜禾走过去。
“哪只?”
“右手。”
“另一只呢?”
“另一只呢?”
“拿过绳。”
姜禾点头:“都要。”
那人差点哭:“我嘴欠,我不该说。”
姜禾:“你手欠。”
两声过后,人躺下了。
赵铁带骑兵冲到沟口时,看到的就是这场面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,车旁蹲着孩子,姜禾怀里抱着一个小娃,脚边是白面管事。
赵铁勒马:“大小姐!”
姜禾:“数孩子。”
赵铁下马,看了一眼白面管事,没问死没死。
不用问。
“搜车!暗格全拆!药包收!活口绑!”
李四从后面追来,翻身下马时差点跪下,扶住车辕才站稳:“大小姐,我来了。人呢?账呢?谁还活着?”
姜禾指地上:“这些。”
李四看了一圈:“活的多,能审。”
赵铁:“先救孩子。”
李四点头:“对,先救孩子。孩子一车三,二车五,三车……三车底下还有吗?”
抱斧头的男孩喊:“有!这边有个板子会动!”
赵铁一脚踹开暗板。
里面蜷着两个孩子,一个已经迷糊,一个还睁着眼。苏白不在,赵铁不敢乱灌水,只把塞嘴布取了。
“能听见吗?”
孩子轻轻点头。
赵铁:“别睡。看着我。”
孩子眨眼。
李四记得手都快飞:“野狐沟救出孩子十……十一……十二。瑞丰号白面管事一名,死。打手九十六,残。活口三十七,重伤二十一,装死十八。”
一个装死的听见,悄悄睁眼:“你咋知道我装死?”
李四:“你刚才偷看大小姐。”
装死的闭回去:“我真死了。”
二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死了也要抬回去算账!”
装死的马上坐起来:“我活了。”
二牛扛着猪叉跑过来,后面还跟着几个百姓。
姜禾看他:“你不是守府?”
二牛喘得厉害:“姜羽醒了,说要姐姐。我说姐姐打人去了。他说带糖。我就来了。”
姜禾:“姜羽呢?”
“苏先生守着,奶娘守着,老秦守着,三层门。进门报猪名。”
李四问:“你报了吗?”
二牛:“我报了花耳,苏先生说不够。我又报了黑鼻。”
“那你咋出来的?”
“我翻墙。”
李四低头写:“二牛翻墙,待罚。”
二牛急了:“我来救孩子!”
姜禾:“先记功。”
二牛挺胸:“听见没?”
李四:“功罚都记。”
二牛:“你这账没有人情。”
二牛:“你这账没有人情。”
李四:“账房有人情,库房就没人了。”
赵铁把孩子一个个抱出来,交给百姓和军士。
有孩子抓着姜禾衣角不松。
姜禾没催。
她把小娃放到马车边,让他坐好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小石头。”
“家在哪?”
“西街磨坊。”
李四抬头:“西街磨坊丢的是王家小儿子。他娘哭昏两回。”
小石头低头:“我偷跑买糖。”
姜禾看他。
小石头小声补:“我以后带大人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二牛凑过来:“买糖这事,最近有点费孩子。”
李四:“你别总结。”
姜禾摸了摸怀里的糖包。
糖还剩两颗,沾了灰。
不能给弟弟吃。
她看向瑞丰号的车:“有糖吗?”
一个活口马上说:“有!后车箱子里有冰糖!本来拿来哄孩子的!”
姜禾:“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