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嬷嬷吐出土:“你敢打京里的人?”
姜啸:“打了。”
李四翻开账:“将军,证据全在。梁成,常三,瑞丰号北路管事,勾结人牙,买卖孩童,拟用孩童引民乱,再参您纵兵扰民。”
姜啸接过账册,看了两页。
他不爱看字。
但孩子名单上的小名,他看得懂。
三岁,四岁,六岁。
有的后头写着“病弱,折价”。
姜啸把账册合上。
“赵铁。”
“在。”
“首恶挑筋,吊城门外。买家通罪。京城来的,也吊。”
田嬷嬷尖叫:“我是女眷!”
姜禾抬头:“孩子,也是。”
田嬷嬷噎住。
姜啸看了女儿一眼,把话接上:“孩子也是人。你买得,他们吊得。”
管家磕头:“将军饶命,我只是听命!”
赵铁拖起他:“听命买孩子,听命戴镣子,听命喂药,你倒是会听。”
李四补了一句:“供词上写得好看点,听命作恶。”
二牛问:“那剩下跑腿的呢?”
姜禾看向跪着的人贩子。
有几个吓得尿了裤子。
有个活口刚才带路,跪得最标准,脑门贴地。
姜禾开口:“带路的,留手。”
活口抬头,眼泪掉下来:“谢郡主!”
活口抬头,眼泪掉下来:“谢郡主!”
姜禾:“脚断。”
活口又趴下了。
姜啸没有拦。
他看着记地人,又看被搜出来的小脚镣。
边关打仗,杀人他不手软。
可这些人不在战场。
他们从孩子身上赚钱。
他忽然觉得女儿打得轻了。
赵铁带人动手。
刀不出鞘,短刃割筋,木杆穿绳。哀叫声压在荒野小道上。
姜禾捂住姜羽的耳朵。
姜羽哼了一声,又睡过去。
姜啸把自已的披风解下,裹在两个孩子身上:“回府?”
姜禾:“城门。”
姜啸:“要亲眼看?”
姜禾点头:“要。”
姜啸没问为什么。
李四把账册抱紧:“大小姐想让黑道传话。”
姜禾看他。
李四闭嘴:“我多嘴。”
姜禾:“对。”
李四:“那我继续多一句。吊城门外,三天内,整个北路都听见。以后谁碰边关孩子,先想自已的手脚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二牛扛起一串绳子:“我去挂。挂高点还是低点?”
赵铁:“低了百姓看不清。”
二牛:“高了他们晒得匀。”
李四:“你还挺讲究。”
二牛:“以前晒肉干有经验。”
田嬷嬷被拖过来,头发散了,仍在喊:“姜啸!侯府不会放过你!京城不会放过你!”
姜啸抱起姜禾和姜羽,往马车走。
他只回了一句:“让他们来。”
城门外,天快亮。
被拐孩童先送到府衙后院。
有娘的,抱着娘哭。
没寻到家的,先发热粥、干衣、木牌登记。
小石头坐在长凳上,缺牙漏风:“郡主打坏人了吗?”
二牛挂完人回来,叉腰:“打了。还挂了。”
小石头眼睛发亮:“我能去看吗?”
赵铁拎住他后领:“小孩不能看。”
小石头:“我也是被拐小孩。”
李四:“被拐小孩更不能看。”
小石头想了想:“那我以后长大看。”
姜禾从车上下来,把姜羽递给乳娘。
姜羽醒了一点,揉眼睛:“阿姐?”
姜禾摸摸他的头:“睡。”
姜羽抓她手,看到包布,愣住:“阿姐手破了?”
姜禾把手背到后头:“没有。”
姜羽不信,眼睛红了。
姜禾从怀里摸出冰糖帕子:“给。”
姜禾从怀里摸出冰糖帕子:“给。”
姜羽看看糖,又看看她的手。
他没哭。
他把糖推回去:“阿姐吃。”
姜禾停了一下。
她把冰糖掰成两半。
一半塞姜羽嘴里,一半塞自已嘴里。
姜羽含着糖,小声说:“我以后,不被抓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城门上,十几个首恶被吊起。
牌子挂在胸前。
“拐卖孩童。”
“勾结外商。”
“买童为奴。”
“挑动民乱。”
百姓围过来,没人先说话。
过了会儿,一个妇人跪下,朝姜禾磕头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姜禾皱眉。
她不喜欢别人跪。
赵铁替她开口:“都起来。孩子丢了的,去府衙登记。认领要核验,别乱冒领。”
李四举着账册:“有名单,有特征,有牙印,有胎记。谁冒领,和人贩子一起挂。”
二牛补一句:“我挂得可熟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,又赶紧捂嘴。
那点压着的气,松开了些。
姜啸站在姜禾身后,看百姓看她。
这名声,会传出去。
有人怕她狠。
有人会靠她活。
他低头问:“禾禾,饿不饿?”
姜禾点头:“肉。”
姜啸:“回府吃肉。”
姜禾看城门上还在晃的人:“再挂高。”
二牛在下头喊:“大小姐,还高啊?”
姜禾:“高。”
李四问:“为什么?”
姜禾认真说:“远处,也看见。”
姜啸摸摸她的头,掌心盖住她乱翘的头发:“听大小姐的。”
二牛爬上梯子,边爬边嘀咕:“行,挂给全天下看。以后黑道开会,先问一句,边关娃娃碰不碰。谁说碰,先打他嘴。”
小石头在后头喊:“二牛叔,你别掉下来!”
二牛:“掉不了,我晒肉干出身!”
姜羽含着糖,抬头看姜禾:“阿姐,我以后也练。”
姜禾低头看他。
姜羽又说:“我不要阿姐手破。”
姜禾把包着布的小手藏进袖子里。
“好。”
姜羽抓住她袖口,声音小,却没退回去:“阿姐,明天教我打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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