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、偷、粮、贼。”
姜禾拖着打狗棍往东城走。
姜啸把她拎回来。
小团子脚还在空中蹬了两下。
“爹。”
“先回府。”
“粮。”
“粮仓赵铁去。”
赵铁已经带人奔东城,马蹄声远了。
姜禾看着那边,手指捏着棍头。
她想去。
粮仓里有米,有面,有肉干,有她从空间搬出来的种粮。那些不是给京城人摸的。边军守城,百姓修渠,弟弟喝粥,都要靠粮。
谁碰粮,谁就是敌人。
姜啸低头看她:“禾禾,军衙那边更要紧。”
姜禾:“印?”
“嗯。”
“不给。”
姜啸没答。
李四抱着册子追上来:“将军,特使封粮仓是假。逼您赶去粮仓是真。他在府里等着呢。”
二牛瞪眼:“他还敢进咱们府?”
李四:“敢。还坐大堂主位。”
二牛:“那凳子该洗。”
姜禾抬头:“砸。”
姜啸:“不砸。”
姜禾:“他坐爹凳。”
姜啸把她放到马车上:“先看。”
将军府大堂。
宋文直坐在主位,脚边放着一只黑漆箱。四个京营护卫守着箱子,手按刀柄。
堂里站记了虎啸营将领。
老秦攥着拳。
赵副将不在,去了粮仓。
几个营头看见姜啸进来,齐齐抱拳。
“将军!”
宋文直把茶盏放下:“姜将军,你来晚了。”
姜啸站在堂中:“粮仓是谁封的?”
宋文直:“本官。”
“守仓校尉呢?”
“以下犯上,拿了。”
姜禾从姜啸身后探头:“偷粮贼。”
宋文直看她:“小郡主,慎。”
姜禾:“你偷。”
“本官清点军粮。”
“没问爹。”
宋文直笑了一声:“圣旨问过你爹吗?”
姜禾眨眼。
这话她不爱听。
圣旨是黄布。黄布会说话吗?不会。人拿着黄布说,才会变坏。
她看向黑箱。
箱里有东西。能让爹退一步的东西。
箱里有东西。能让爹退一步的东西。
姜啸也看见了。
宋文直抬手:“开箱。”
护卫打开黑漆箱,取出第二道圣旨,还有一块金牌。
李四眼皮一跳:“双旨?”
宋文直站起:“姜啸接旨。”
堂内将领全跪。
姜禾这回没蹲。
她被姜啸按住肩,才勉强弯了弯腿。
宋文直看了一眼,没有纠缠。他展开圣旨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。北境军务久由姜啸一人统辖,恐权责不明。今命宋文直暂领雁门关兵马印信,姜啸退居协办,专司练兵,不得擅调一兵一卒。钦此。”
堂里安了。
老秦先抬头:“放屁!”
宋文直合旨:“秦校尉,你说什么?”
老秦站起来:“雁门关是将军一刀一刀守出来的。你来半天,就要兵?”
宋文直:“圣旨在此。”
另一个营头也站起:“圣旨让你守城,你会守吗?北门箭楼漏雨,西墙暗沟堵了三日,你知道哪条沟通敌骑?”
宋文直:“姜啸会交接。”
“交接?北狄斥侯会等你背完册子?”
“我们不认!”
“虎啸营只认姜将军!”
刀柄一只只被按住。
京营护卫也拔刀。
二牛摸长枪:“将军,你说句话。你说打,我先把那箱子扣他头上。”
李四小声:“别扣箱子,箱子是证据。”
二牛:“那扣人。”
宋文直没有慌。
他把金牌举起:“抗旨者,诛三族。”
老秦骂:“老子没三族,就一条命。”
宋文直:“那便诛你一条命。”
姜禾看着他。
这个人不拐孩子,不拿刀架小娃脖子。他拿圣旨,拿金牌,拿爹的兵,拿所有人的命逼爹。
麻烦。
比人贩子麻烦。
她小手往怀里摸,摸到碎砖。
李四余光看见,汗都下来了:“大小姐,别。”
姜禾:“三句没到。”
李四:“这回不按句算。”
姜禾不高兴。
宋文直看向姜啸:“姜将军,你的部下要哗变。你管不管?”
姜啸抬手。
堂里将领没停。
老秦红着脖子:“将军,不能交!”
“交了,兄弟们谁守城?”
“京营那群人连北风都没吹过!”
“他们拿了印,咱们都得死!”
姜啸: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