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参将想笑,没敢。
罗校尉把凳子放下一点,又想起姜禾还站在桌上,重新抱紧。
宋文直牙咬得响:“好,今晚发。”
姜禾:“盐坊。”
宋文直:“盐坊明日议。”
姜禾抬拳。
宋文直:“不封!不封!”
姜禾:“农庄。”
宋文直:“不动!”
姜禾:“猪。”
宋文直闭眼:“不动猪。”
二牛要是在这里,能哭出来。
姜禾记意了一点。
但人说话会反悔。
她想了想,从桌边拿起宋文直的私章,咔嚓捏掉一角。
宋文直眼睛瞪大:“那是官印副章!”
姜禾:“记号。”
她又拿出那张霉米拨单,放到宋文直脸前。
“写。”
宋文直:“写什么?”
姜禾:“换新米。发肉。还钥匙。”
宋文直:“本官伤成这样,怎么写?”
姜禾:“手没断。”
宋文直看着她的小拳头,马上爬到桌边,抓笔。
宋文直看着她的小拳头,马上爬到桌边,抓笔。
手抖,字歪。
姜禾盯着。
“虎啸营旧米撤回,换新米。”
“肉库拨腊肉五百斤。”
“菜库开。”
“盐坊、农庄,暂不查封。”
写完,宋文直把纸推过去:“可以了吧?”
姜禾拿起来,看不全。
她认得“肉”字。
也认得“盐”。
剩下不放心。
她回头看韩都尉:“念。”
韩都尉愣了下:“我?”
姜禾:“你会字。”
韩都尉接过,看了一遍。
宋文直瞪他:“韩都尉!”
韩都尉没看他:“写的是换新米、拨肉、开菜库、暂不查盐坊农庄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她把纸叠好,塞进小包。
宋文直慢慢往后挪。
只要她走,明日他就能说是贼,查全营,锁将军府。她拿了银子,有赃物。到时——
姜禾转头看他。
宋文直背贴住桌脚。
姜禾蹲下,隔着麻袋拍了拍他的头。
“别告状。”
宋文直:“不告。”
姜禾:“告,夜里来。”
宋文直喉咙动了动:“你还来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罗校尉小声:“大人,要不别告了。”
陈参将瞪他:“闭嘴。”
姜禾把麻袋扛到肩上。
麻袋比她还大,里面装着银票和小金库。她拖了两步,觉得响。
响会被发现。
她小手往袋上一按。
银票、金锭、小账册,全没了。
麻袋瘪下去。
宋文直揉着眼睛,没看清。他只看到自已桌上的东西空了。
他人也空了。
“小金库呢?”
姜禾把麻袋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没了。”
宋文直:“那是我的!”
姜禾:“赔兵。”
宋文直:“你抢钱!”
宋文直:“你抢钱!”
姜禾:“嗯。”
陈参将忍不住:“你承认了?”
姜禾看他:“你也有?”
陈参将一秒趴回地上:“没有。”
姜禾跳上桌,又踩帐柱,顺着破洞爬出去。
帐外,二牛蹲在草垛边,伸手接她。
“大小姐,肉呢?”
姜禾落地:“发。”
李四抱着册子从暗处探头:“银呢?”
姜禾拍拍小包:“收。”
赵铁问:“人呢?”
姜禾:“活。”
姜啸站在更远处,没靠近。他看见帐顶的洞,又看见女儿小包鼓了一下,很快又瘪。
他没问银子去哪了。
问了也没用。
李四凑过来:“写了条子?”
姜禾把纸给他。
李四借灯看完,眼睛亮了:“好字。”
二牛凑近:“哪好?”
李四:“好在能要肉。”
赵铁:“特使会认?”
姜禾:“会。”
二牛:“为啥?”
姜禾:“疼。”
西营主帐里,宋文直被人扶起来。
罗校尉拿湿布给他擦脸:“大人,追吗?”
宋文直一巴掌拍开:“追谁?你看见谁了?”
罗校尉:“没看见。”
陈参将:“那报案?”
宋文直:“报什么?报本官半夜被麻袋打?报小金库没了?”
韩都尉低头:“大人,条子已经写了。若不发,夜里……”
宋文直抬头看帐顶破洞。
风从洞里进来。
他牙根疼。
“发米。发肉。先发。”
陈参将:“那明日?”
宋文直把破了角的私章捡起来,手背发抖:“明日再说。”
帐外,姜禾听见了。
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二牛压低嗓子:“大小姐,还干啥?”
姜禾抱着打狗棍,奶声奶气地说:“下一家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