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你的胆子,调我的人?”
姜禾从点将台后头走出来。
手里拖着打狗棍。
小包挂在身侧,里面鼓鼓的。她还叼着半块肉干,腮帮子动了两下。
宋文直握着金牌,往椅背上贴:“你怎么在这?”
姜禾:“走上来。”
二牛在台下喊:“大小姐早来了,在鼓后面吃肉干。”
李四:“你别报位置。”
二牛:“她都出来了。”
宋文直看着姜禾。
昨夜帐顶的洞还在他脑子里。
他的头还疼。
他想拿人,可手下亲信全躺着。京营护卫站得齐,心却没齐。虎啸营那些兵端着碗看他,没一个怕。
这不是他想的边军。
京城里说,边军苦,边军穷,给点银子就能分化。
可这里的人,认饭,也认谁给饭。
更认谁替他们把霉米换掉。
宋文直咬牙:“姜禾,你夜袭本官!”
姜禾:“证据。”
宋文直指着脸:“这还不是?”
姜禾:“你摔。”
罗校尉低头:“大人,昨晚是这么说的。”
宋文直:“闭嘴!”
姜禾走到桌前,看着他手里的金牌。
“你要抓我?”
宋文直:“你扰乱军务。”
姜禾:“你喂霉米。”
宋文直:“那是旧米。”
苏白从台下开口:“旧米不会让四十三人腹泻,九人发热。”
李四举起纸包:“霉米证物。”
老秦把后背转给众人看:“老子顶撞挨棍,认。可兵吃坏肚子,不认。”
赵铁上前:“北沟昨夜北狄探子靠墙,京营撤哨,两名民哨差点被抓。军报在此。”
韩都尉脸一紧。
宋文直看向他:“你昨夜没报?”
韩都尉:“末将报了。大人说,姜啸吓人。”
李四翻册:“有记录。韩都尉申时三刻报北沟不稳,特使批‘撤老哨,换京营’。”
宋文直:“本官何时批了?”
王主簿吊着手,站在后头:“大人,批条在我这。”
宋文直瞪他:“你敢拿出来?”
王主簿低头:“我不敢不拿。昨晚有人说,再改账,手没。”
二牛摸下巴:“这话耳熟。”
姜禾看他:“嗯。”
宋文直坐不住了。
他举起金牌:“本官奉旨领军!你们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想抗旨?”
他举起金牌:“本官奉旨领军!你们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想抗旨?”
姜禾看金牌。
金牌不是铁。
但能压人。
她想要那块牌断。
断了,宋文直就没东西举。
可爹说,不能打圣旨。没说不能捏别的。
她伸手:“给。”
宋文直把金牌往怀里一收:“你想让什么?”
姜禾:“看。”
宋文直:“这是御赐金牌,不是给小孩玩的。”
姜禾:“那别拿来吓人。”
宋文直:“本官凭此调兵!”
姜禾:“调不了。”
宋文直:“谁说调不了?”
姜禾转身,看向台下。
“他调你们,去抓我。去吗?”
台下没人动。
一个小兵端着粥:“大小姐,我粥还没喝完。”
另一个说:“我肚子刚好,不宜奔袭。”
伙头军举锅铲:“锅里还炖肉,走不开。”
二牛喊:“我去不去?”
李四:“你本来就跟大小姐一伙。”
二牛:“那我不去。”
老秦抬头:“虎啸营只听守城令。抓大小姐,不是守城。”
赵铁:“谁碰大小姐,先过我。”
韩都尉看着台下,喉咙发干。
这不是哗变。
这些兵没拔刀,没骂圣旨。只是一个个不动。
宋文直拿着印信,也叫不动人。
兵权不是章。
章能装匣子里。
人装不进去。
姜啸从校场门口进来。
他没披甲,只穿常服。身后跟着两个斥侯,手里押着一个北狄探子。
宋文直见他,像抓住了东西:“姜啸!你纵兵抗旨!”
姜啸把北狄探子推到台前:“昨夜北沟抓的。京营撤哨,北狄摸到旧粮道。若不是民哨报信,今早北门外就会多一排马蹄。”
宋文直:“你无令调兵!”
姜啸:“我没调兵。民哨抓的。”
山胡使者从人群里出来:“我们抓的。我们不是楚兵。”
小羌商人牵着狗:“狗咬的。狗也不是楚兵。”
二牛:“狗有功,记肉吗?”
李四:“记骨头。”
宋文直手里的金牌滑了一点。
宋文直手里的金牌滑了一点。
姜啸走上点将台:“特使接管军务一日。霉米入营,肉库私分,巡哨乱撤,北沟失防。证据在,供词在,活口在。”
宋文直:“本官有圣旨!”
姜啸:“圣旨让你稳北境,不是让你坏北境。”
宋文直:“你敢夺印?”
姜啸没答。
姜禾走过去。
她伸手抓住宋文直腰间的印匣。
宋文直死死按住:“放手!”
姜禾:“还。”
宋文直:“这是朝廷交给本官的!”
姜禾:“你不会用。”
宋文直:“姜啸!你就看着她抢?”
姜啸:“她才三岁半,拿不懂印。你放手,别伤着她。”
台下虎啸营兵低头。
有人肩膀抖。
宋文直气得发晕:“她伤我?”
姜禾不耐烦了。
小手一捏。
印匣上的铜锁断成两截。
她打开匣子,取出虎啸营主印,放到姜啸手里。
宋文直扑过去抢。
姜禾抬脚,踩住他衣摆。
宋文直整个人往前一趴,脸贴在台板上。
“姜禾!”
姜禾又拿起那块金牌。
宋文直眼皮跳:“你别碰!”
姜禾看了看。
金牌硬。
比砖强。
她两只小手捏住两边。
咔。
金牌弯了。
再一捏。
裂开。
台下安了一下。
韩都尉手指发麻。
他带过铁盾,知道厚金牌不好折。可这小孩捏它,手都没抖。
昨夜没打他,不是打不动。
是懒得打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把刀柄松开。
宋文直趴在地上,看着裂成两片的金牌,嘴唇动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