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侯把北狄探子拖上来。
斥侯把北狄探子拖上来。
探子记脸土,膝盖还绑着:“我说!是他的人约的!说图到手,北狄退兵三十里,宋家给互市盐路!”
宋文直踹过去:“胡说!”
探子缩着脖子:“我有信物!在他车底!黑铁牌!”
姜禾:“找。”
赵铁带人翻第九辆车。
车底夹缝里,一块黑铁牌掉出来,上面刻着北狄狼头。
韩都尉看清,退了一步。
京营护卫也安了。
不是怕姜啸。
是怕自已护了一个通敌的特使,回京也没命。
宋文直还要喊。
姜禾抬手,把一块银锭塞进他嘴里。
不深。
只堵话。
宋文直“唔唔”叫。
姜禾:“吵。”
二牛鼓掌:“银子止谤,比砖贵。”
李四:“记,特使口含军饷,证据贴脸。”
宋文直把银锭吐出来:“姜禾!”
姜禾抬头:“三句。”
宋文直闭嘴了。
查到最后,十三辆车,九辆有夹层。
银两三万八千两。
金饼六十二枚。
军饷册两本。
盐引十七张。
民田契八十多份。
还有几包女子首饰,孩子银锁,老兵抚恤名册。
名册上的红圈,都是“已发”。
老秦拿着册子,手抖了一下。
“二狗子家的抚恤,没到。他娘去年冬天卖了房。”
赵铁拿起另一页:“王三刀的,也没到。他媳妇带两个娃讨饭。”
伙头军挤上来:“还有老钱头。他腿没了,饷银断半年。”
百姓里有人哭出声。
不是大哭,声音短,很快捂住。
姜禾不喜欢听这个。
她只要找爹,吃肉,护弟。
可这些银子,本来该到兵手里。兵有饭,城才稳。城稳,弟弟才能睡安稳。
她站到银堆上,短腿踩住一块金饼。
“发。”
李四抬头:“现在?”
姜禾:“现在。”
姜啸看她:“禾禾,这些要入库造册。”
姜禾:“先发。”
李四马上翻册:“按拖欠名册,先发抚恤,再补军饷,再补药费。剩下入库。”
姜啸看着女儿。
她不是不懂账。她是不想让钱在箱里过夜。钱在箱里,会长手。发到人手里,才是钱。
她不是不懂账。她是不想让钱在箱里过夜。钱在箱里,会长手。发到人手里,才是钱。
姜啸点头:“发。”
宋文直吼:“那是赃款证物!”
姜禾:“人活,也是证物。”
李四:“银号印记在,账册在,供词在。发钱不耽误参你。”
罗校尉小声:“大人,您少说两句,嘴还肿着。”
宋文直:“你闭嘴!”
罗校尉:“又闭。”
城门口摆桌。
李四坐中间,算盘打得飞快。
赵铁带兵维持。
老秦念名。
“王三刀遗孀,补抚恤二十两。”
一个瘦妇人被推上前,怀里抱着孩子。她不敢接。
“将军,这钱……真给?”
姜啸:“你男人守城死的。该给。”
妇人手伸出去,又缩回。
姜禾从银堆里抓一锭,放到孩子怀里:“拿。”
孩子抱不住,银子掉脚边。
姜禾又捡起来,塞给妇人:“买肉。”
妇人低头,肩膀抖。
二牛小声:“大小姐发钱都不劝人。”
李四:“劝啥?钱比话好用。”
一个老兵拄拐上来:“我不要多,给我三个月饷就行。”
姜禾:“欠多少?”
李四:“八个月,另有伤药费。”
老兵:“伤药费我没花,我自已扛的。”
苏白从旁边插话:“扛坏了,腿才歪。”
姜禾:“全给。”
老兵看姜啸:“将军……”
姜啸:“听大小姐的。”
老兵接了银子,转身对姜禾弯腰。
姜禾往旁边挪:“别跪。”
老兵停住,改成抱拳。
“谢大小姐。”
姜禾点头,继续扒拉银子。
宋文直被绑在一旁,外衣被搜走,腰带被解,靴筒也翻了。
二牛从他靴子里掏出两张银票:“这也能藏?”
罗校尉看了一眼:“京城规矩,靴里有底。”
二牛:“脚味也值钱?”
李四:“赃银不挑地方。”
最后,宋文直只剩里衣。
姜禾看他:“还有?”
宋文直咬牙:“没有!”
姜禾指他头发:“簪。”
宋文直脸青:“那是束发的!”
二牛拔下来,递给李四:“金的。”
李四称了称:“也记。”
李四称了称:“也记。”
宋文直头发散下来,风一吹,整个人更不成样。
姜啸开口:“给他留一匹马,一件粗衣。送出关。”
老秦不服:“将军,就这么放了?”
姜啸:“活着回京,才好背罪。”
李四:“对。死在路上,宋家能哭。活着回去,记京城都能看见他丢的脸。”
姜禾想了想,把那件粗衣拿走。
宋文直一惊:“你让什么?”
姜禾:“你通敌。”
宋文直:“那也不能让我光着!”
姜禾:“可以。”
二牛摸头:“大小姐,这不太雅。”
李四:“边关缺布。”
姜啸按住姜禾的小脑袋:“留裤。”
姜禾点头:“嗯。”
于是宋文直被扒到只剩中衣和裤子,骑上一匹瘦马。
城门开。
百姓站两边看。
没人扔菜叶。
因为菜叶要吃。
二牛想了想,捡起一块霉米饼:“这个能扔。”
苏白拦住:“别浪费,拿去喂鸡都怕鸡翻脸。”
宋文直夹着马肚,回头看姜啸:“姜啸!你等着!”
姜禾抬起麻袋。
宋文直一夹马,跑了。
马不快。
人更狼狈。
二牛看着背影:“他这样回京,路上会不会冷?”
李四:“会。”
二牛:“那咋办?”
姜禾:“跑快。”
城门下笑声压不住。
姜啸没有笑。他看着地上发完一半的银,又看北沟方向。
通敌的特使走了,黑箱的线没完。
宋文直只是手。
后头还有宋怀恩。
姜禾把最后一块肉干咬完,抬头:“爹。”
姜啸低头:“嗯?”
姜禾:“写信。”
姜啸:“写给谁?”
姜禾看向京城方向:“告状。”
李四抱着账册,眼睛亮了:“大小姐,这状得写得很惨。”
姜禾:“惨。”
姜啸看她:“你会写?”
姜禾从小包里摸出炭笔,奶声奶气道:“我写,爹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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