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:“路上干粮?”
姜禾摇头:“给皇帝。”
书房又安了。
李四把笔放下:“大小姐,你要给皇帝送肉?”
姜禾想了想:“不送肉。送参。”
苏白抬头:“人参?”
姜禾点头:“老皇帝病。”
李四:“密报说皇帝病重。宋怀恩才敢把持内阁。”
姜啸看姜禾:“你有参?”
姜禾小手伸进小包。
先摸出一根人参。
粗大,根须全,泥已经擦干净。
又一根。
再一根。
桌上很快堆了十几根。
二牛伸手要摸,被苏白拍开:“别乱碰。”
二牛:“这萝卜咋长胡子?”
苏白拿起一根,手指停了停:“这不是寻常货。年份很足。京城药铺见了,会抢。”
李四算盘都忘了拨:“大小姐,这东西拿去卖,能买几座肉山。”
姜禾:“给皇帝。”
二牛:“亏不亏?”
姜禾:“买命。”
姜禾:“买命。”
李四明白了。
老皇帝活着,宋怀恩就不能太顺。
老皇帝收了救命参,就要护送参的人,也要护送参背后的姜家。
这不是送礼。
这是拿药续皇帝的命,再用皇帝压宋家。
李四看姜禾。
三岁半,坐椅子上,脚还够不到地,嘴里还惦记肉。可让的事,比京城那些弯肠子还直中要害。
他低头记了两个字:送参。
姜啸也看懂了。他把奏折往旁边推:“这东西太贵。”
姜禾:“爹兵贵。”
姜啸没说话。
姜羽抱着布球跑来:“阿姐,皇帝吃了会帮爹吗?”
姜禾:“会。”
姜羽:“不帮呢?”
姜禾:“下次不送。”
二牛:“皇帝要是吃上瘾咋办?”
李四:“你当喂猪?”
二牛:“猪吃顺嘴也会哼。”
姜啸看向二牛:“出去劈柴。”
二牛:“将军,书房没柴。”
姜禾:“伙房有。”
二牛认命:“我去。”
苏白把人参分开:“不能全送。路上颠坏了可惜。挑六根上等,两根切片备用。再配几味温补药材,写用法。别让宫里庸医乱炖。”
李四:“苏先生,你骂宫里太医庸医?”
苏白:“我没写。”
姜禾:“写。”
苏白:“……”
姜啸揉额:“别写这个。”
李四拿新纸:“随奏附礼单。写‘边关苦寒,无金玉可献。小女梦得山参,闻陛下龙l欠安,愿献参续药。臣一家遥叩,愿陛下长寿,愿大楚边墙不倒’。”
姜啸:“这不像我写的。”
李四:“所以让大小姐代笔。”
姜禾拿起炭笔:“我写。”
姜啸把她抱到桌边:“你写字还缺胳膊少腿。”
姜禾:“画。”
李四:“可以按小手印。皇帝看了更吃这一套。”
姜禾把小手按到印泥里,啪一下按在礼单角上。
姜羽看见,也伸手:“我也按。”
姜啸:“你按什么?”
姜羽:“我也愿皇帝长寿。”
李四小声:“主要愿爹不被抢兵。”
姜羽点头:“嗯。”
姜羽点头:“嗯。”
姜啸看着两个小手印,一大点,一小点,都歪。
他把礼单收好,动作慢了些。
书房外,风卷着校场的喊声。
旧防恢复了。
粮仓在清点。
发出去的银子,有的已经送到老兵家里。
这些东西,总算没白抢。
赵铁问:“将军,谁送京?”
姜啸:“你挑人。”
姜禾:“分三路。”
赵铁:“明路走官道,带奏折和两根参。暗路走商队,带四根参和证据副本。第三路?”
姜禾:“山胡。”
赵铁点头:“山胡快,路熟。”
李四:“再放假消息。说我们送的是粮种,不是人参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苏白装参入匣,一层棉布一层药纸。
二牛从门外探头:“大小姐,花耳不见了。”
姜禾抬头:“猪?”
二牛:“嗯。刚才还在圈里。现在只剩个坑。”
姜禾放下炭笔:“谁挖?”
二牛:“不像人。像猪自已拱的。”
李四:“花耳越狱?”
姜羽急了:“阿姐,花耳会不会被坏人抓了?”
姜禾从椅子上跳下:“找。”
赵铁刚要跟,门外又来了山胡小子。
“郡主,商道有人盯梢。不是宋家人。”
姜啸:“哪条商道?”
山胡小子:“西沙道。盯的是姜家商队。人骑瘦马,刀弯,脸蒙布。”
李四翻地图:“沙漠马匪?”
山胡小子点头:“他们问,姜家商队是不是有很多肉、盐、药。”
姜禾停住。
花耳不见。
商队被盯。
人参还没出门。
她把打狗棍提起来,慢吞吞道:“先找猪,再送参。”
姜啸看她:“为何先找猪?”
姜禾看向门外,奶声奶气:“猪丢了,事就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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