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笔停了一下:“陛下,军政、粮盐、互市,皆给姜啸?”
老皇帝看他。
太监低头写。
老皇帝继续:“镇国郡主姜禾,献参有功,护军有功。赐金千两,锦缎百匹,牛羊各百。另赐御厨房肉干十箱。”
殿里有人又咳。
御厨房肉干?
这赏赐听着怪。
老皇帝却道:“小孩爱吃,给她。”
宋文直瘫在地上。
宋怀恩没看他。
一个棋子坏了,就不能再捡。
他现在要想的是,雁门关被姜啸握死。姜禾那孩子,还能拿出人参。粮种。盐。肉。
不能硬抢了。
得换路。
边关。
圣旨到时,姜禾正在猪圈外蹲着。
花耳找回来了。
它自已拱了个坑,钻到盐坊后面的菜窖里,吃了半筐萝卜。
二牛抱着它的耳朵哭:“你吓死我了!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成大事?”
花耳哼哼。
姜禾看它肚子:“胖。”
姜羽拿着布球,站在旁边:“阿姐,它偷吃萝卜,要打吗?”
姜禾:“赔。”
二牛:“猪咋赔?”
姜禾:“少吃一顿。”
姜禾:“少吃一顿。”
花耳哼得更大。
李四拿册子:“花耳欠萝卜半筐,记二牛账上。”
二牛:“为啥记我?”
李四:“你跟它熟。”
二牛:“熟也不能替猪还债。”
姜禾:“你吃肉。”
二牛:“行,记我。”
圣旨队伍进府。
姜啸接旨。
听到“节制军政、粮盐、互市”,赵铁抬头看了姜啸一眼。
老秦站在后头,腰还没好,硬撑着跪。
韩都尉也在。他已经调入北沟听用,京营护卫也被拆成两队,跟着老兵学认路。
圣旨念到肉干十箱时,姜禾抬头。
太监笑着看她:“郡主,陛下说,小孩长身l,要吃好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皇帝,好。”
姜啸低声:“谢恩。”
姜禾跪得依旧不标准:“谢。”
姜羽跟着磕头,小声说:“谢皇帝爷爷。”
太监听见,笑得真了些:“小少爷嘴甜,咱家回京也给陛下说。”
李四上前塞了个荷包。
太监推了推,又收了。
“姜将军,陛下让咱家带句话。边关苦,您守住。京里有人说什么,陛下还听得见。”
姜啸抱拳:“臣明白。”
太监又看姜禾:“郡主,陛下问,神仙爷爷还托梦吗?”
姜禾眨眼。
李四后背一紧。
苏白也看过来。
姜禾慢吞吞道:“看肉。”
太监没懂:“什么?”
姜禾:“肉多,梦多。”
太监愣了下,笑出声:“咱家懂了。回去就这么回。”
姜啸按住额角。
李四小声:“大小姐这是跟皇帝谈供货?”
二牛:“用肉换梦,挺公平。”
圣旨一到,边关的规矩又改了。
军衙主位换回姜啸。
粮仓钥匙分三把,一把赵铁,一把李四,一把姜禾。
李四拿着最小那把,挂到姜禾小包上:“大小姐,库房开关由你看着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老秦回东营,第一件事,把京营挂的歪牌拆了。
二牛在伙房劈柴,边劈边喊:“今天肉干十箱!皇帝给的!谁说京城没好人,皇帝算半个!”
李四路过:“半个?”
二牛:“还没见人,不敢算一个。”
韩都尉端着碗站在旁边:“我能领肉吗?”
伙头军看他:“你现在算哪营?”
伙头军看他:“你现在算哪营?”
韩都尉:“北沟临时认路营。”
老秦从后头踢他一脚:“先认锅。排队。”
韩都尉端碗排到最后。
他看着前面的虎啸营兵。
这些人骂人难听,吃饭规矩。姜啸坐回主位,没人嚷。姜禾从猪圈走过,所有人都自动让路。
边关不是朝堂那套。
这里谁让人活,谁说话算。
傍晚,姜禾坐在台阶上啃御赐肉干。
姜羽在旁边扎马步,腿抖。
“阿姐,十下了吗?”
姜禾:“八。”
姜羽:“刚才不是八?”
姜禾:“那个不算。”
姜羽咬牙:“二牛叔数就算。”
二牛蹲在旁边:“小少爷,我数能数到二十。”
苏白:“然后腿废。”
二牛:“那算了,八挺好。”
赵铁快步进来,手里拿着一枚断箭。
“将军,西沙道出事。”
姜啸从军衙出来:“商队?”
赵铁:“姜家商队还没被劫,但前哨死了两匹马。断箭是沙漠马匪的。山胡人说,这伙人叫黑沙帮,不抢穷人,只抢带盐、药、粮的队。”
李四跟着出来:“我们送参的消息,有人放偏了。外头都以为姜家商队运了极品药材。”
二牛:“那不就是冲大小姐来的?”
赵铁:“不止。探子回报,他们还问一件事。”
姜禾抬头:“问什么?”
赵铁看她小包,又看姜啸:“问雁门关那个三岁郡主,出门是不是只带一根棍。”
姜羽站不住,坐到地上:“他们要抓阿姐?”
姜禾把肉干收进小包,打狗棍拖到手边。
她在想。
商队有盐,有药,有粮。那是她的肉路。
马匪盯商队,就是断肉。
断肉,不行。
姜啸开口:“传令,西沙道加护卫。”
姜禾摇头:“不加。”
赵铁:“大小姐?”
姜禾:“他们想看我。”
二牛摸头:“那给他们看?”
姜禾点头:“嗯。”
姜啸低头:“禾禾,你想让什么?”
姜禾抱起打狗棍,奶声奶气:“我去送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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