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带多少人?”
“三千。”
赵铁一口气差点噎住:“三千?大小姐,那边不是雁门关。沙地铺开,三千骑进去,吃水都难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怕了?”
赵铁脸一红:“我不是怕。我是说,太远,太难,黑风也不是一个寨子,是一串点。打一处,跑三处。咱们要是没摸准,追一趟就是白跑。”
姜禾看着他,眼神很静。
“白跑也去。”
赵铁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姜啸已经开口:“王小五,点三千轻骑。挑会骑,会认路,会带水的。多带马料,带干肉,带药粉。再挑二十个会让记号的。”
门外王小五应了一声,脚步已经往外跑。
赵铁急了:“将军,真要去?”
姜啸看姜禾:“她要去,就去。”
赵铁愣了愣,随后低头:“俺也去。”
姜禾看他一眼:“你先包伤。”
“我能撑。”
姜禾抬下巴:“你流得比马多。”
赵铁脸一抽,没忍住,反倒笑了一下。他笑完,眼眶又红了:“大小姐,那批伙计里,有两个是我从外头捡回来的。一个腿断过,一个嘴碎得很,平时没少惹事。黑风要真把他们埋了……”
姜禾把棍子扛起来:“那就让黑风先埋自已。”
姜啸看她:“你想好了?”
姜禾抬头:“肉路断了,不行。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
她说得很短,可谁都听明白了。
盐、药、粮,不只是货。那是边关的口粮,是军属村的活路,是她记在账上的东西。别人抢,她就得抢回来。别人敢碰,她就得打回去。
赵铁缓了缓,低声道:“大小姐,黑风的人还放了话。说咱们要是找过去,他们就让人看看,什么叫沙里埋骨。还说……还说雁门关的娃再能打,也打不到西域去。”
姜禾把信纸从桌上捏起来,慢慢撕成两半。
“他说错了。”
赵铁抬眼:“哪错了?”
姜禾把纸屑往地上一撒:“我这就去。”
姜啸拿过她的棍子,塞回她手里:“去可以。先吃饭。吃完再说。”
姜禾看他:“现在不饿。”
姜啸:“你要是不吃,路上饿。”
姜禾想了想,转头喊:“老钱,肉。”
老钱在后院应得很快:“有!锅里就给你留着!”
赵铁看着这对父女,嘴角抽了一下,心里那口堵着的气,竟散了点。
他原以为自已带回来的,是一场祸。
现在看,黑风要倒霉了。
姜禾已经往灶房走,边走边问:“伙计还活几个?”
赵铁跟上:“六个活着,两个伤得重。还有三个,被黑风拖走时没看见人影。我担心……”
姜禾脚步没停:“先找活的。”
“找到了呢?”
“带回来。”
赵铁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姜禾又问:“黑风头目,叫啥?”
赵铁想了想:“外头都叫他黑风老六。真名没人敢提。”
姜禾说:“那就先记黑风老六。”
赵铁点头:“记账?”
姜禾:“记死账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