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送货。”姜禾说完,手里的打狗棍在马侧一磕。
赵铁没接话,先把缰绳拉紧:“大小姐,前头那一队,不像商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得见?”
“看得见。”
“多远?”
“百步外。”
王小五侧头看了一眼:“沙里还有人?”
“有。”
“几个?”
姜禾把连弩从小包里拖出来,抬手按上弦:“一个。”
赵铁盯着她手里的小弩,喉咙动了动:“你带这东西,怎么不早拿出来?”
姜禾:“先赶路。”
王小五压低声:“那人是探子?”
姜禾:“是。”
“他要跑?”
“跑。”
赵铁往前看,前头沙丘后,果然有个黑点一晃一晃,正往侧面绕。
“他想把咱们引进死路。”赵铁说,“那边坡软,马陷进去就麻烦。”
姜禾把弩平了平:“不进。”
赵铁一怔:“不进你还打?”
“打他。”
王小五忍了忍:“大小姐,你这句话说得挺省事。”
姜禾没回他。她眼睛压着前头那点动静,手指一扣。
咻。
弩箭飞出去。
赵铁下意识低头,耳边只听见一声短响。前头那匹马先乱了步,背上的人歪了一下,直接从马背上栽下去,滚进沙里。
王小五倒吸一口气:“中了?”
赵铁已经把刀拔了一半:“真中了。”
姜禾把弩递回小包:“去看。”
“等等。”赵铁抬手拦了一下,“别急着下去,先防着他装死。”
姜禾看着他:“你去。”
赵铁:“……”
王小五忍住笑:“赵铁,你不是说自已流血比马多?”
“闭嘴。”赵铁骂了一句,还是翻身下马,带了两个人过去。
沙里那人没死,左肩被钉穿,正往后爬,嘴里还在骂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找死……黑风的人……”
赵铁一脚踩住他手背:“接着骂。”
那探子疼得抽气,眼睛往后瞟:“你们追不上的,前头绕三道,后头还有哨,西边是虚路,东边埋了坑……”
姜禾走过来,蹲到他面前:“谁让你说的?”
探子咬牙:“你们不配知道。”
姜禾抬手。
“别。”赵铁赶紧按住她,“留口气,得问老窝。”
姜禾手停住,偏头看他:“你问。”
赵铁盯着那人:“黑风老六人在哪?”
赵铁盯着那人:“黑风老六人在哪?”
探子笑了一声,嘴角全是血:“你们找得到,我把头拧下来给你们踢。”
姜禾看着他:“你头不值钱。”
探子脸一沉:“小丫头,你——”
姜禾抬脚踩住他胸口,力道不重,正好让他喘不利索:“三句了。”
探子张着嘴,话卡住。
姜禾:“再说,牙掉。”
王小五站在后头,小声对赵铁道:“我以前觉得三岁娃娃吓唬人,不太像话。”
赵铁:“现在呢?”
王小五:“挺像话。”
姜禾低头看那探子:“你刚才说,前头绕三道。”
探子咬住牙,不吭。
姜禾:“你要是不说,我就把你挂在这儿,等你那边的人来接。接的人一露头,我再射一个。”
探子眼神一晃。
赵铁立刻明白了,凑近一步:“说。你要是说得利索,我给你留水。”
探子吐了口沙,终于开口:“前头第三道坡后,有一块平地。再往西,是干涸的老井。井边有树,树下有帐。我们只认那口井。”
姜禾:“几口井?”
“两口明,一口暗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守井的二十,外头巡的四十,里面更多。我只去过两回。黑风老六不常露面,露面也是骑黑马,带弯刀。”
姜禾:“谁看见过他的脸?”
探子哼了一声:“看见的,都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