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听得太阳穴一跳:“还有别的路吗?”
探子喘着气:“有。绿洲后面有水道,能绕进窝里。但那条路,只有带路人知道。你们找不到。”
姜禾看了他一眼:“你就是带路人。”
探子一愣。
赵铁也愣了:“他?”
姜禾伸手扯了扯那人衣领,里头露出一截绳结,还有一块磨平的木牌。
“这是啥?”
探子脸白了:“你别碰。”
姜禾把木牌拿出来,翻过来。上头刻着个黑字,边角还有半截红线。
“带路的记号。”赵铁低声说,“黑风内部的。”
探子急了:“你怎么认得?”
姜禾把木牌丢给赵铁:“他右手虎口有磨痕。常拽缰绳。还戴带路牌。”
赵铁看了看,眼神发沉:“你刚才不是看见一个探子,你是看见一串东西。”
姜禾:“对。”
王小五吞了下口水:“大小姐,你这眼睛,真不讲理。”
姜禾:“你想要?”
王小五立马摇头:“不要。我眼睛够用了。”
赵铁把人往马上一按:“留着,绑后头。别让他死得太快。”
探子立刻喊:“你们敢!黑风老六不会放过你们!”
姜禾回头:“我也不会。”
探子噎住。
队伍重新上路。过了两道坡,前头果然出现一片低洼地。枯树不多,地上有车辙,还散着几截断绳。
赵铁压着嗓子:“这地方看着干净,底下未必干净。”
赵铁压着嗓子:“这地方看着干净,底下未必干净。”
姜禾翻身下马,蹲着看了一会儿。
“有车。”
“哪儿?”
姜禾指给他看:“这里拖过。这里停过。这里转过弯。”
赵铁顺着她指的地方看,什么都没看出来,脸上有点挂不住,又不敢装会,只能老实问:“然后呢?”
“他们把人藏这儿。”
“藏人?”
“嗯。”
王小五回头:“咱们找人,不先找窝?”
“先找活口。”姜禾站起来,“活口说的话,比窝有用。”
赵铁点头:“有道理。可现在人呢?”
姜禾往西边一抬下巴:“前头还有烟。”
赵铁一惊:“你又看见了?”
“闻见了。”
“你连这也能闻?”
姜禾:“能。”
王小五低声道:“这话说出去,别人得以为她不是娃,是只狗。”
赵铁回头瞪他: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王小五闭上嘴。可他心里也在转。姜禾这一路,没乱冲,没乱喊,问得少,动得准。她先打探子,再摸记号,再找路。换成旁人,早追进沙沟里去了。
前头斥侯又回来了,翻身下马:“大小姐,前面有火。很小,像刚生的灶。还有脚印,乱得很,不像一拨人。”
姜禾:“几辆车?”
“六辆。外头包了布,车印不深。”
赵铁皱眉:“货没卸完?”
姜禾:“人也没全走。”
斥侯点头:“像是临时停的。”
姜禾抬手:“全队收声。马嘴都捂上。”
王小五立刻去传。有人忙得把布条塞到马口里,手指都在抖。
赵铁看着前头那点烟:“大小姐,要不要绕一下?”
姜禾:“不绕。”
“直上?”
“嗯。”
赵铁舔了舔干裂的唇:“行。那我先带两队压左边,王小五压右边。你——”
姜禾已经上马:“我去前头。”
赵铁把话咽回去,只能说:“你别太快。”
姜禾回头:“我不快,货跑了。”
王小五咧了下嘴,低声对赵铁道:“这话听着怪,可又挑不出错。”
赵铁:“少贫,盯住两边。”
队伍往前挪,越走越近。那点烟终于露全了。不是一处火,是几处火,围着一圈低帐。帐布黑,压得低,外头还有人牵马。
姜禾抬手停马。
前头一个斥侯趴在沙里,回头让了个手势。
“到了。”他压着声音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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