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斥侯话音刚落，天边就黑了下来。

王小五抬头看了一眼，骂了一句：“这什么玩意儿？刚才还好好的。”

赵铁也抬头，眼皮跳了跳：“风起太快了。”

“不是风。”姜禾已经下马，手按在沙上，“沙要下来了。”

王小五一愣：“啥叫沙要下来了？”

姜禾：“别问。收马。”

话还没落，远处一阵闷响，像有东西从天边压过来。再过一息，风就到了。先是吹人脸，再是吹沙，最后什么都看不清。

一名老兵大喊：“蒙脸！拉绳！别散！”

又有人喊：“马惊了！”

赵铁冲过去按住一匹马的脖子：“别乱！别乱！”

那马已经开始踢蹄子，鼻子里全是气，往后拽得厉害。旁边两个兵也被带得退了半步。

姜禾一把抓住马缰，直接往下压。

“低头。”

老兵喊：“大小姐，小心沙进眼！”

姜禾：“你先闭嘴。”

老兵一噎，赶紧低头。

王小五趴在地上，手抓着绳子，嗓子都被风刮哑了：“大小姐，咱们是不是先退？”

姜禾没答。她盯着前头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赵铁冲到她身边：“这风不对。来得太快，黑风的人八成也被堵住了。”

姜禾：“他们躲洞里。”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废话少说。”姜禾往前一指，“那边有岩口，进。”

赵铁顺着一看，前头确实有个大口子，埋在乱石后头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。可那地方离他们不近，中间一片空地，风沙正往里卷。

王小五咳得厉害：“现在冲过去，马得翻。”

姜禾把小包往怀里一塞：“你们在这儿等死？”

赵铁脸一沉：“我带人先过去。”

姜禾看他一眼：“你不行。”

赵铁一口气堵住：“我怎么不行？”

姜禾：“你跑得没我快。”

王小五差点笑出声，又被风呛回去，咳得直弯腰。

赵铁脸黑了半边：“行，你快。你先。”

姜禾翻身上马，弯腰按住马耳朵：“跑。”

她一夹马腹，直接冲出去。后头几人没敢犹豫，跟着往前扑。沙打在脸上，眼睛都快睁不开。有人跑着跑着，脚下一软，险些摔倒。

姜禾回头：“绳。”

赵铁马上把预先拴好的长绳抛出去：“抓住！”

两名兵一把攥住，借着绳子往前拖。王小五也不敢装轻，埋头往前冲。

等人全进了岩口，外头的风已经压得人站不稳了。

洞口里头很窄，往里一拐，能躲十几个人。再往深处一点，才算稍缓。

老秦一进来就骂：“黑风这帮人，选地方也不选个安稳点！”

赵铁抹掉眼里的沙：“这不是他们选的，是风逼的。”

王小五喘着气：“那外头马呢？”

“留两个人看着。”赵铁说，“别全放外头。”

老秦：“留谁？”

姜禾：“你。”

姜禾：“你。”

老秦一顿：“我？我这老腰——”

姜禾：“你嘴大，喊得开。”

老秦：“……”

王小五低头笑了半声，马上止住。

洞里的人开始往里缩。有人清点马，有人清点水囊，有人先问：“大小姐，黑风那窝呢？”

姜禾坐到一块石头上，把弩收起来：“先别管窝。先管风。”

赵铁盯着洞口：“这风有点邪。黑沙压下来，别说追人，连方向都没了。”

姜禾：“我知道。”

老秦往里挪了挪：“那现在咋办？等？”

姜禾：“等。”

“等到啥时侯？”

“风停。”

王小五扯了扯衣领：“这风要是不停呢？”

姜禾抬头看他：“那你就闭嘴，省气。”

王小五：“……行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洞外沙声更重。有人跑到口子边看了眼，回来就白了脸。

“外头全黑了。马都趴下了。”

赵铁皱眉：“人呢？”

“看不见人。连火都压灭了。”

老秦骂道：“这下好了。追人追到洞里了。”

王小五小声道：“还没到死的时侯，别先骂自已。”

老秦想骂他，刚张嘴，嗓子里进了沙，只能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