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下可以放开手脚搞基建了!”
姜禾说完,沙盘室里安了半息。
王小五先问:“大小姐,基建是啥?能吃吗?”
姜禾:“不能。”
王小五:“那俺也去兴趣少一半。”
老秦从门口进来:“不能吃也得干。你没听见三城都归大小姐了?以后你不是王小五,你是王小五工。”
王小五:“俺去也不姓工。”
李四抱着一摞册子坐下:“你现在可以姓活。”
赵铁看着桌上的地图:“大小姐,你要先修哪?”
姜禾没答,爬到椅子上,又爬到桌边。姜啸伸手扶她,被她拍开。
“我自已。”
姜啸把手收回去,站在旁边看。
桌上铺着封地大图,旁边摆着沙盘。雁门关在北,北山县靠山,丰宁城靠田,沙口城接商路。旧渠、雪山湖、矿洞、军道、灾民棚,全用小木牌标出来。
姜禾拿炭笔,先在雁门关外画了四块。
“这里,住人。”
李四写:“居民区。”
姜禾又画到东边:“这里,种。”
“农业区。”
“这里,兵。”
“军事区。”
“这里,卖东西。”
“商业区。”
王小五认真点头:“卖羊也在这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“卖锅呢?”
“也在。”
“那俺也去能开铺?”
李四抬头:“你先把欠的半碗粥补上。”
王小五:“俺去也都杀了一百多只羊了。”
姜禾看他:“可以开。”
王小五眼睛亮了:“真?”
“锅铺。”
王小五拍胸:“俺也去卖锅,也卖肉汤。”
老秦:“你开铺第一天就能把本钱吃没。”
姜禾把炭笔点在图上:“不准乱盖。”
赵铁问:“啥叫乱盖?”
姜禾指着现有棚区:“棚挤棚,火一烧,全没。路太窄,车进不来。水沟浅,雨一下,病就来。厕所挨井,人喝了会倒。”
李四写字的手停了停。
这些话粗,可都对。
前几日病棚差点起疫,就是因为棚后污水没排出去。姜禾让人把粪坑挪到下风口,又撒灰,又烧旧草。那些军医还愣着。她没解释,只让人干。
赵铁看着图,心里有数了。
大小姐不是要把人塞下就完。她要让人能活,能种,能干,能打。若真按这图走,雁门关会变样。
姜啸看了半天,眉头拧成一团:“禾禾,爹看不懂。”
姜禾抬头:“哪不懂?”
姜啸指着那一圈一圈的线:“都不懂。”
王小五小声:“将军挺实在。”
姜啸看他:“你懂?”
王小五:“俺也去也不懂。俺去也只看懂锅铺。”
姜禾把炭笔放下,拍了拍胸口:“三年。”
姜禾把炭笔放下,拍了拍胸口:“三年。”
姜啸:“三年让什么?”
“变富。”
李四抬头:“多富?”
姜禾想了想:“大楚最富。”
王小五吸了口气:“那俺也去锅铺不得排队?”
老秦:“你先有锅。”
赵铁问:“大小姐,靠什么富?地能种,可三年太短。商路刚开,矿也没清。”
姜禾用小手点图。
“粮。”
她点丰宁城。
“水。”
她点北渠。
“铁。”
她点北山。
“路。”
她点沙口。
“人。”
她点城外新屯区。
李四写到这里,手慢了。
他读过书,也算过账。以往看朝廷修城,先问银子。姜禾不是。她先看人能干啥,再看水到哪,再看粮往哪放。银子反倒排后头。
这不是官府章程。
这是活法。
姜禾继续画:“每十户一井。每百户一仓。每里一棚学字。孩子学数,女人能领工,老人看种,伤兵管队。”
姜啸问:“女人领工?”
姜禾:“能干就领。”
赵铁点头:“田三娘那队干得不差。”
王小五:“她敲膝盖也不差。”
老秦:“你教的?”
王小五立马摇头:“俺去也没教完。”
李四插话:“大小姐,若让妇人领工,旧村的人会说。”
姜禾:“谁说?”
李四:“不少人。”
姜禾:“让他们比。”
赵铁:“比挖渠?”
姜禾:“比工分。”
王小五:“输了咋办?”
姜禾:“少饭。”
老秦一拍手:“这规矩好。嘴大没用,筐记才算。”
李四把“工分”二字圈出来:“这个得细定。每日记工,按工换粮、换布、换盐。老人孩子另册,不跟青壮抢。”
姜禾点头:“嗯。”
姜啸还是看不懂图,但听懂了一点。
他闺女不是胡画。
她脑袋里有一座城。
那城还没盖出来,可路已经有了,井也有了,连谁扫街、谁看粮、谁赶车,她都想好了。
姜啸低头看她。
三岁半的小团子,袖口还沾着炭灰。小脸白胖了些,比逃荒时好了很多。可她坐在图前,跟那些老将看战图没差。
不,比他们还狠。
老将打完仗,想封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