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,你看门。”
黑山趴在洞口,鼻子压着前爪。三只小熊在它身边滚来滚去。王小五站在三丈外,举着木桶。
“黑山,吃饭。”
黑山没动。
王小五往前挪一步:“俺也去给你肉汤。不是俺也去喝剩的。”
黑山抬头。
王小五又退回三丈外:“大小姐,它瞪俺去也。”
姜禾坐在石头上吃饼:“放下。”
王小五把桶放地上,用木棍往前推:“俺也去这辈子没这么伺侯过谁。”
赵铁从洞里出来,衣裳上全是矿灰:“老周说,外洞能支起来。主洞先别动,沿左侧开一条采道。”
姜禾:“塌吗?”
“老周说,不乱凿就不塌。”
老周跟着出来:“郡主,俺也去说的是照规矩来。谁要一镐头砸错,那另说。”
姜禾点头:“规矩。”
齐顺把矿石搬到光下,砸开一块:“您看,石心好。俺也去干了十二年矿,没见过这么省事的料。”
王小五凑过来:“啥叫省事?”
齐顺:“杂石少,出铁多。”
王小五:“说人话。”
老周:“一车矿,能顶别处两车。”
王小五听懂了:“那不就是赚?”
姜禾把饼塞进小包:“开。”
赵铁:“今天就采?”
“嗯。”
老周:“木梁还没全到。”
姜禾:“先外洞。”
赵铁安排人:“十人支梁,二十人清轨,二十人运矿。每半个时辰换一拨。谁不戴藤帽,不准进洞。”
王小五摸头:“藤帽啥样?”
齐顺拿起一个扣他头上。
王小五伸手摸:“俺也去像个筐。”
老周:“保命的筐。”
姜禾看了一眼:“都戴。”
矿工们原本还想笑,听见她这句,全把藤帽扣上。郡主的话短,罚也短。昨日她说熊不咬,熊真没咬。今日她说戴,那就戴。没人想用头试矿石。
第一批矿石运出来时,黑山抬头看了看。矿工们脚下慢了半拍。
姜禾:“走。”
矿工继续走。
黑山趴回去。
老周喘了口气:“这门看得好。”
王小五:“俺去也都想登记进门。”
赵铁:“你进门干什么?”
“俺也去看看它咬不咬熟人。”
“你别给它添饭。”
矿石先送到临时炉场。铁匠老范带着徒弟等在那。炉子是昨夜赶出来的,土炉三座,鼓风箱四架,旁边堆着木炭。
老范捧起矿石看了半天,又用牙咬。
王小五问:“你咋啥都咬?”
老范:“听声,看性。”
王小五:“咬坏牙咋办?”
老范:“你少咒俺也去。”
姜禾问:“能炼?”
老范把矿石放下:“能。只是要好炭。火不够,料白瞎。”
老范把矿石放下:“能。只是要好炭。火不够,料白瞎。”
赵铁:“炭窑那边已经送来三车。”
老范:“三车不够。”
姜禾:“多少?”
“先试炉,十车。要正经开,一天三十车起。”
李四刚赶到,听见这话,笔差点掉:“一天三十车?木头从哪来?封地还要盖房。”
老范:“你要铁,就要炭。”
李四看姜禾:“大小姐,木头不能乱砍。山一秃,水土保不住。”
姜禾点头:“不乱砍。”
王小五:“那炭从哪来?”
姜禾用炭笔在地上画:“废木,枯枝,旧棚拆下的木。再种树。”
李四:“种树来不及。”
姜禾:“先省。”
老范皱着眉:“省炭炼不出好铁。”
姜禾:“水。”
老范没听懂:“啥水?”
姜禾指北渠:“水推锤,水鼓风,水碎矿。”
老范盯着她画的东西。一个水轮,连杆,锤头,风箱。画得不漂亮,可意思能看。
“水能推锤?”
姜禾:“能。”
老范看赵铁:“赵队,这能成?”
赵铁:“大小姐说能,就先让。”
老范:“铁匠炉不是玩泥。风一弱,铁就坏。”
姜禾:“先试。”
李四已经开始写:“北渠支水到炉场,建水轮。木匠队、铁匠队、矿工队合用。谁管?”
王小五举手:“俺去也管锅。”
没人理他。
赵铁:“木匠让刘长河带。他挖渠快,手稳。水轮让苏白看水路。老范管炉。老周管矿。”
李四:“账呢?”
姜禾:“你。”
李四低头看册子:“俺去也就多余问。”
老范还是不放心。他打铁半辈子,没见过三岁娃管炉。但他也听过广场井,听过雪山水,昨儿又听说郡主收熊。听多了,人会改账。不能拿寻常娃看她。她说水能推锤,那就搭一个。坏了,废木头。成了,铁匠铺的胳膊能省一半。
炉火升起来,第一炉先小炼。
老范盯火,徒弟拉风箱,矿工碎石。碎矿最费劲,锤子砸下去,胳膊先酸。姜禾看了一会儿,让人把两块木架抬来。
王小五扛着一根木头:“大小姐,这玩意要放哪?”
“水边。”
“炉在这,水在那。”
“炉搬。”
老范急了:“炉刚砌好!”
姜禾看他:“搬,还是人砸?”
老范看了看矿工的胳膊,再看那条北渠支沟,牙一咬:“搬。”
李四在册子上写得很重:“临时炉场迁北渠侧。前期选址不当,扣王小五半碗肉汤。”
王小五跳起来:“这跟俺也去啥关系?”
李四:“你刚才管锅,锅在炉边。”
王小五:“俺去也不识字,你别欺负俺去也。”
姜禾:“扣。”
王小五蔫了:“俺去也去搬炉。”
半日后,简陋水轮架上。水冲木叶,轮子转。木杆带动锤头,一下一下砸矿石。声音不整齐,但能用。矿工们围着看,手里锤子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