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长河抹了把汗：“这东西不吃饭，还能干活？”
刘长河抹了把汗：“这东西不吃饭，还能干活？”
苏白扶着木架：“水够，它就干。”
老周看着碎开的矿石，半天才骂了一句：“俺也去以前白抡十几年锤。”
齐顺：“别骂，明天胳膊能保住。”
老范更关心水鼓风。风箱被水轮带着推拉，火势稳了不少。他蹲在炉口，拿铁钩扒料。
“再加炭。”
徒弟：“师父，郡主说省炭。”
老范：“这时侯不能省。”
姜禾：“加。”
老范看了她一眼，没多说。她不是瞎省。该省省，该烧烧。这个娃的账不是抠门账，是活账。
第一炉出来，铁水不多。老范把铁块夹出，锤了几下，听声。
赵铁问：“咋样？”
老范没答，又锤。铁块翻面，火星落到地上。他把一小条打成薄片，放进水里，取出来弯了弯。
李四急了：“老范，说话。”
老范抬头：“好铁。”
王小五：“能打锅？”
老范：“你闭嘴。这料打刀，打甲，打犁都成。杂质少，吃火正。再炼两遍，能出精铁。”
赵铁看姜禾：“大小姐，矿稳了。”
姜禾点头：“开大炉。”
李四：“人手？”
“招。”
“工分？”
“双。”
“吃食？”
“肉汤。”
王小五举手：“俺去也负责肉汤。”
姜禾看他：“不准偷。”
王小五：“俺去也喝汤算偷吗？”
赵铁：“算。”
王小五：“那俺也去负责看别人偷。”
消息传回雁门关，报名的人从工棚排到城门。有人会挖矿，有人会烧炭，有人会拉车。还有人什么都不会，张口就说力气大。
老秦站在报名桌前：“力气大？搬这块石。”
那人抱起石头，走了三步。
老秦：“矿队。”
下一个抱石，石头没动。
老秦：“炭队。”
那人不服：“俺也去也想矿队。”
老秦：“你连石头都劝不动，进矿劝谁？”
田三娘也来了：“郡主，妇人能进炉场吗？”
李四抬头：“炉场热，也险。”
田三娘：“洗矿、筛石、记筐，俺也去们能让。俺也去们不进炉口。”
姜禾：“能。”
旁边有人嘀咕：“女人去矿上，不像话。”
姜禾看过去：“你会啥？”
那人一噎：“俺去也会拉车。”
田三娘：“比一趟？”
王小五把锅一放：“这个俺去也爱看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那人拉了三车，田三娘带的妇人队拉了四车。她们不逞强，车不装记，来回快，路上不撒矿。
姜禾：“妇人队，四工。”
姜禾：“妇人队，四工。”
李四写下：“田三娘，洗筛运队队头。”
那人低着头：“俺也去呢？”
老秦：“你去跟王小五学洗锅。”
王小五不乐意：“俺也去不收。”
姜禾：“收。”
王小五：“那俺也去教他洗锅别偷汤。”
炉场一天天变样。旧轨修好，矿车能从洞口推到水轮旁。碎矿不用全靠手锤。洗矿池挖了三层，泥水流进沉坑，不许进渠。炭场分了区，砍树要牌，烧炭要数，谁私砍一棵，罚种十棵。
黑山成了矿洞保安队长。
第一天，有个外来脚商想偷矿石，刚摸到洞口，就被黑山堵住。人没伤，裤子湿了。王小五把他拖出来，挂在木牌下。
木牌上又多了一行：“熊先审，人后审。”
李四看见后，忍了很久，还是没擦。
第七日，大炉开。
老范穿着短褂，记身灰，手里夹着第一块精铁。铁条被打得窄长，冷后发青。赵铁拿军刀试，刀刃磕上去，卷了一点边，铁条只留一道浅印。
赵铁低头看自已的刀：“这刀是军中好刀。”
老范把铁条拿回去：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王小五：“那俺也去的锅能不能升级？”
老范：“先打镐，打犁，打刀。锅排后头。”
王小五看姜禾。
姜禾：“排后头。”
王小五：“俺也去命苦。”
姜禾拿起那条精铁，掂了掂。封地的骨头，有了。粮、水、人、路、铁，五样凑上，三年变富不是空话。她要先打农具，让地多出粮；再打矿具，让矿多出铁；最后给爹打兵器。北狄会来，朝堂也会伸手。手伸过来，要么给钱，要么断。
赵铁看她拿着铁条不说话，没催。他大概能猜到。大小姐看的是铁，不只是铁。是犁，是刀，是城墙上的钉，是以后不求人的底气。
李四拿着新账册跑来：“大小姐，京城来人了。”
姜禾抬头：“谁？”
“军器监。”
老范手里的铁钳停住：“他们来得这么快？”
李四把信递给赵铁：“不是圣旨，是公函。说听闻封地出精铁，军器监要派监官入驻，核验铁料，统管铸造。”
王小五问：“统管啥意思？”
老秦从后头过来：“意思是来摘锅。”
王小五把锅抱紧：“那不行。”
赵铁看完信，脸上没笑：“大小姐，来者不善。军器监若插手，铁矿要上交大半。”
老范骂了一句：“俺也去炉子才热，他们鼻子倒快。”
李四看姜禾：“要回函吗？”
姜禾把精铁放到桌上：“回。”
“怎么回？”
姜禾想了想：“先交钱。”
李四一愣：“交什么钱？”
“入驻费，看炉费，护矿费，熊饭费。”
王小五眼睛亮了：“还有锅位费。”
李四笔跑得飞快：“俺也去懂了。军器监要来，可以。先按封地规矩缴费。”
赵铁：“他们未必肯。”
姜禾抱起打狗棍，往黑山那边看了一眼。
黑山正在舔蜂蜜罐，三只小熊围着抢。
姜禾：“不肯，就让黑山接客。”
王小五凑到木牌前，又添了一行字：“军器监的人，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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