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也听懂了。他想起军器监的人。

赵铁也听懂了。他想起军器监的人。

他们来，是想摘矿。可若封地先把水力锻锤让出来，军器监要的就不只是矿，还有技术。到那时，谁求谁还不定。

当天下午，炉场东侧开沟。

刘长河带挖渠队，田三娘带妇人筛砂队，木匠队搭锤架，石匠队砌水槽。老范守炉，鲁怀章拿图站在中间，嗓子喊哑。

“那根梁不能歪！”

“轴孔再磨！”

“水槽坡度不够！”

王小五扛着木头路过：“老鲁，你这嘴也能算工分。”

鲁怀章：“俺去也叫鲁怀章。”

“老鲁顺口。”

“你木头扛反了。”

王小五低头看：“木头还有反正？”

鲁怀章：“有榫口！”

王小五转身：“俺也去就说它背着不顺。”

姜禾坐在炉场边，看他们搭架。她手里拿着小木片，一片一片摆。水轮、轴、锤、砧。摆完，推倒，再摆。

赵铁蹲在旁边：“大小姐，你怕哪里坏？”

“轴。”

“所以加铁箍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锤头回弹。”

赵铁没听懂。

姜禾拿小木片示意：“砸下去，要回来。不回来，人抬，慢。”

赵铁看了半天：“用绳拉？”

“用偏心轮。”

“啥轮？”

姜禾想了想，换了说法：“歪轮。”

王小五刚好路过：“歪的也能用？”

姜禾：“你都能用。”

王小五把木头放下：“俺也去这话不接。”

傍晚，第一架水力锻锤立起来。

水闸还没开，众人围了一圈。老范把一块烧红的铁坯夹到砧上。

鲁怀章站在水闸边：“郡主，开？”

姜禾：“开小。”

水进槽，水轮转。

木轴动。

锤头抬起，落下。

第一下偏了，砸在铁坯边。

老范骂：“停！”

鲁怀章马上关闸。

老范把铁坯夹正：“架子偏半寸。”

木匠队头跑上去：“俺去也改。”

姜禾看着锤头：“不是架。”

鲁怀章：“那是哪里？”

姜禾指向轴边：“这里松。”

老范过去一摸：“楔子没吃紧。”

王小五看向木匠：“你们木头没吃饱？”

木匠瞪他：“你少说。”

木匠瞪他：“你少说。”

楔子重打。

第二次开闸。

锤头落下，砸在铁坯正中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老范没抡锤，只拿钳子翻铁。

周围安了。

以前十个铁匠轮着打，一天也出不了多少件。现在水轮自已抬锤，锤落得稳，人只管翻料。

老范盯着铁坯，过了会儿才说：“再烧两炉。”

鲁怀章的手搭在水闸上，没动。他看着锤头起落，喉咙干得发疼。

图是真的。

改图也是真的。

这架东西，比他祖上传下来的更粗，却更能干活。

姜禾站起来：“算产。”

李四已经在算：“若一日三班，换人不换炉，一架锻锤顶十个铁匠一月。”

王小五：“多少锅？”

老范：“闭嘴。”

赵铁看向炉场外。

那里已经站了不少商人。沙口来的，丰宁来的，北山县来的。还有几个脸熟的铁器商，原先卖一把锄头能抬三回价。

他们看见锻锤动，脸上都没话了。

一个铁器商低声对旁边人说：“这样打下去，咱的货卖给谁？”

另一个咬牙：“不能让他们出货。”

第三个看向城门：“军器监的人快到了。让他们管。”

赵铁听见了，没动。

姜禾也听见了。

她要的就是让他们急。急了，线就露出来。铁矿、军器监、铁器商，谁想伸手，谁先跳。

老范夹起第一根锻好的铁条，放进水里，再捞出来递给姜禾。

姜禾掂了掂：“打犁。”

老范：“先打犁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刀呢？”

“后。”

赵铁看她：“大小姐，兵器不急？”

姜禾看向远处那些铁器商：“先让他们卖不动。”

王小五听懂半截：“大小姐，咱要抢生意？”

姜禾：“不抢。”

“那叫啥？”

“降价。”

铁器商那边有人腿一软。

李四看见，低声说：“大小姐，他们要闹。”

姜禾把铁条放回砧上。

“让他们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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